但是他不想違拗沈嫿的意思。

　　隻得咬牙暫時答應。

　　……

　　「夏日」咖啡館，二樓靠窗的卡座裡。

　　沈嫿和姜淮舟相對而坐。

　　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留聲機裡放著鄧麗君的《我隻在乎你》，歌聲婉轉纏綿。

　　咖啡館裡人不多，隻有零散的兩對年輕情侶湊在一起，拉拉扯扯說著小話。

　　服務生端來兩杯冰拿鐵，杯蓋邊上卡著一片檸檬。

　　這是沈嫿從前愛喝咖啡的小癖好。

　　姜淮舟一直記得。

　　「兩位請慢用。」

　　「嗯。」

　　「嗯。」

　　兩人同時點頭。

　　等服務員走後，兩人之間安靜了一瞬。

　　「你，」

　　「你，」

　　兩人又是同時出口。

　　姜淮舟突然笑了。

　　在知道沈嫿結婚後，並且有了兩個那麼大的孩子，清楚地意識到，兩個時空的時間流速可能不一樣後。

　　心裡更添難受的姜淮舟，此時終於笑了。

　　真情實意的笑了，他笑的溫文爾雅，如沐春風。

　　和沈嫿久遠記憶裡的笑，一模一樣。

　　見到眼前人，塵封中的記憶，一下子就鮮活起來了……

　　姜淮舟看著沈嫿，笑著擡了擡手：「你先說，嫿嫿。」

　　沈嫿也笑了。隨即組織好一些語言，神情也變得認真起來。

　　「淮舟，你怎麼會在這裡？」沈嫿聲音壓得很低。

　　這可不是一個城市到一個城市，這是穿越時空！

　　「也許是幸運吧，讓我又能看到你。」姜淮舟手指摩挲著冒著冷氣的玻璃杯壁。

　　「你走的兩年之間，我幾乎每周都會往外飛一個城市，無論哪個城市都好，我就是想去找你。

　　但是茫茫人海，哪裡有那麼好找到。」

　　沈嫿的神情也隨著姜淮舟的回憶，變得複雜。

　　姜淮舟看到了沈嫿的神情，隨即聲音就揚了起來，露出幾分歡快來。

　　「上天眷顧，可能老天爺聽到了我的召喚。我在飛回國內的航班上，睡夢中遇到一個很奇怪的人。他說他是『時空代理人』，能看到所有平行時空的交錯點。

　　他說你在另一個時空活著，而且活得很好。我求他讓我見你一面，哪怕隻是遠遠看一眼……」

　　「他答應了？」沈嫿的聲音發緊。「你就來到這裡，有什麼代價嗎？不可能隨意就答應的吧？」

　　沈嫿的聲音已經開始有點緊張了。

　　她不知道姜淮舟為了見她，有沒有和那個「時空代理人」做什麼交易。

　　無論是什麼，想要達成所願，總歸是要付出代價的。

　　沈嫿不想讓姜淮舟有任何不好。

　　「小代價啦。」姜淮舟本想去握沈嫿的手，好好安慰她。

　　可等看到她眼神裡的拒絕，還有一閃而過的身體動作，姜淮舟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笑，還是難過。

　　沈嫿也不想這樣，可是她在這裡生活了將近二十年都是真的。

　　傅庭徹在等著她也是真的。

　　她心裡已經有了別人。

　　穿越之前的事情，其實在沈嫿的記憶裡，已經被時間沖淡了很多。

　　要是今天不是在商場看見姜淮舟，她都要想不起他來了。

　　而且當時在沈嫿穿越之前，姜淮舟並沒有「告白」，在沈嫿的記憶裡，那隻是久遠的「鄰家好友」。

　　可是如今姜淮舟突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除了驚訝，當然也有驚喜。

　　卻不是對著深愛之人的那種驚喜，隻類似於舊友重逢。

　　沈嫿聽他說起代價之後，心裡更是猛地提了一口氣。連忙緊張地問：「是什麼代價？」

　　姜淮舟終於在沈嫿的眼裡看到關心，剛剛到「不快」也轉瞬消失了。

　　就當他沒看到沈嫿剛才的「小動作。」

　　姜淮舟仍舊是那麼溫潤，嘴唇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他看著沈嫿，眼中的感情幾乎要溢出來，語氣也仍舊是那麼溫柔好聽。

　　「代價就是，我隻能在這裡待三個月。可以提前返回原世界，卻延長不了時間。作為交換，我會失去關於這段經歷的全部記憶。」

　　沈嫿一聽就搖頭：「我不相信，你肯定說謊了，哪裡可能像你說的那麼簡單。我當時過來，是因為「空難」了，本身就是在原世界死了的。

　　你如今也穿越時空過來，雖然隻是待三個月，但也不可能隻是沒了這段時間的記憶。因為這根本不算代價。」

　　沈嫿急起來，也顧不得什麼，唯恐姜淮舟為了她，又和時空代理人做了什麼交易。

　　她焦急地上前一把抓住姜淮舟的手腕。

　　「淮舟，告訴我實情，你能過來，到底是付出了什麼代價？！」

　　姜淮舟低頭看著沈嫿緊緊握住自己的手腕，這一刻，他是無比的滿足。

　　「沒什麼，兩年的壽命而已。」他說起來雲淡風輕，是真的不在意。

　　兩年壽命而已，他在佛前禱告的比這多的多，隻要能讓他再見到嫿嫿！

　　在沈嫿「消失」的這兩年裡。

　　姜淮舟每每想起自己那個遲到、沒來得及的告白，都悔恨的在夢醒之後，恨不得給自己幾巴掌。

　　他無時無刻不在思念，不在悔恨。

　　如今終於得償所願，嫿嫿就在他的面前，活生生的嫿嫿，帶有溫度的嫿嫿，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不要說兩年壽命，就是再加幾倍他都願意！

　　但對於姜淮舟來說，微不足道的一個小代價，卻讓沈嫿的心臟被針紮了一樣疼。

　　「你瘋了？為了見我一面，付出這樣的代價？兩年換三個月，值得嗎？」

　　「值得！」這一次姜淮舟斬釘截鐵地告訴沈嫿，語氣從未有過的堅定。

　　「嫿嫿，你不知道這兩年我是怎麼過來的。他們都說你死了……飛機墜海，屍骨無存。

　　但我不信！我總覺得你還活著，還在世界的某個地方活著……」

　　「可我找了你那麼久，都沒在人群中找不到你，我去了那麼多的國家，卻始終看不到你的一個背影。」

　　「我快要被思念折磨的瘋了！「

　　沈嫿不知道自己現在該作何表情，眼眸深深，垂下複雜的情緒。

　　姜淮舟看著沈嫿，緩緩的，一遍又一遍訴說心聲：

　　「我日日做夢都在後悔，後悔自己為什麼沒有早點告白！

　　為什麼覺得你的心思在事業上，想等你開竅。想等我掌握家族話語權，給你勢均力敵的愛……」

　　「是我做的不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