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他的小浪漫
傅夜驍捏著照片看了一會兒。
譚鋒伸頭,好奇道:「首長,這張照片有問題?」
男人把照片還給了隊員。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照片上這個女孩,應該是顧臨霆身邊的那個小情兒。
圍棋比賽報名時,他見過這人。
隻是照片上的阮又薇,面相更年輕,看起來也就十四五歲,大概是中學時期拍攝的。
他有些疑惑,人販子團夥怎麼會有這女人的照片?
「把查到的東西收好,回基地。」
「是!」
「對了譚鋒。」傅夜驍大長腿在前面走,擡手囑咐了副手一句,「你幫我去辦件事。」
譚鋒狗腿般的一笑,「首長,肯定是關於嫂子的事兒吧!」
傅夜驍唇角微勾,迷失在這一句句「嫂子」中。
說話的語氣都溫和了不少。
「你怎麼知道的?」
譚鋒賊兮兮的一笑,「首長,您每次說到嫂子的事,眼睛像色狼一樣,會發光。」
?
「……不會形容,可以不形容。」
他哪裡像色狼了,他明明很忠誠專一、溫順聽話的。
——
軍區大院裡。
姜瀾盤算著日子,距離傅夜驍出門,已經五天了。
他說七天內就會回來。
姜瀾默默的盯著日曆,期待著他歸家。
此刻,王媽在樓下喊她:「姜小姐,有人找你。」
姜瀾正納悶誰會來軍區大院找她,下樓時,便看到了風塵僕僕的譚鋒。
他身上的制服還沒換下,頭髮都是亂的,看起來沒休息,就馬不停蹄的過來了。
男人冷硬堅毅的面龐沒有表情,如雕塑般站在那裡,手裡捧著一個盒子,盒子上還放著一個信封。
姜瀾太陽穴突地跳了一下。
盒子、信封,還有面無表情的他。
這幾個元素疊加在一起,給她傳遞了一個不好的信號。
遺物盒、遺書,還有痛失領導的副手。
她大腦一片空白,連忙抓住樓梯扶手,腳步虛浮的走了下來。
「譚副手,你這是……」
「嫂……姜女士,這是首長讓我帶給你的。」
譚鋒把盒子遞過來,姜瀾第一反應是抗拒,「我不要!」
她緊緊的盯著那個方盒子,心臟被人用手狠狠地抓著,疼得快要站不住了。
她想起王媽告訴她的話:珍惜眼前人。
可是現在,他發生了什麼事?
她還能再見到他嗎?
「啊?」譚鋒一頭霧水,撓了撓頭髮,反思是不是自己態度不好,嚇到姜瀾了。
他連忙動了動面部肌肉,堆著笑,繼續道:「首長去基地開會了,讓我先把禮物帶給您,希望你喜歡。姜女士,您是生氣了嗎?」
「啊?」
禮物啊?
姜瀾這才把眼神轉移到譚鋒臉上,發現是自己烏龍了,尷尬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什麼腦子,第一反應竟然是害怕那個男人犧牲了。
姜瀾的心情,過山車般一波三折。
她這才接過盒子,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沒有沒有,謝謝你譚副手。」
「姜女士,任務完成,那我先回去了。」
「哎,請等等。」姜瀾叫住對方,小心問道:「你們執行任務,順利嗎?你們有沒有受傷?不方便說沒關係的,我就隨便問問……」
譚鋒粗糲的臉龐堆滿了笑,彷彿磕到了cp般,連連道:「您放心,首長好著呢!」
「……我沒有問他,我是關心你們大家。」
「是是是,大家都好著呢!尤其是首長,帶領我們又立大功了。」
譚鋒笑哈哈的離開了。
姜瀾這才坐到沙發上,打開了牛皮紙的信封。
信封粘的一絲不苟,就像他的人一樣,姜瀾還以為是什麼機密文件。
她小心拆開後才發現,裡面竟然是一疊……自拍照?
她一張一張的看著,這些照片角度不同,背景不同,但照片上的男人,無一例外的帥得人神共憤。
???
姜瀾腦門冒出大大的問號,這男人幹嘛給她送他的自拍照啊,誰稀罕看他?!
關鍵她很難想象到,這人是怎麼一邊正兒八經的工作,一邊拿著手機拍來拍去的?
王媽借著擦桌子的由頭,湊過來看到了照片。
點評了起來。
「這張帥,再加上你,直接當婚紗照都行了。」
姜瀾驚了,「王媽?!」
王媽繼續擦擦擦,低著頭感慨道:「從來沒見過先生對一個女人,這麼用心……」
姜瀾:……
「您少看點小說和短劇吧!」
姜瀾趕緊把這些騷氣衝天的自拍照,放進了信封裡。
隨即打開了盒子。
盒子裡,安安靜靜的躺著一盒精美誘人的慕斯蛋糕。
這蛋糕的牌子是近郊一家很有名的私房蛋糕房裡的招牌甜品。
這家蛋糕房沒有外送服務,僅限入店品嘗。
她曾經帶著兩個孩子慕名去過,排了一個多小時的隊才吃上,口感確實很棒。
這家店完全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典型。
盒子旁邊,放著一張卡片。
姜瀾打開卡片,上面龍飛鳳舞的字,一看就是傅夜驍的手筆。
【聽說這家店味道不錯,正好路過,帶給你嘗嘗。】
他的文字輕鬆且漫不經心,可姜瀾卻感動極了。
就像出差帶禮物回來的丈夫,丈夫開心的跟妻子分享著路上的美食和美景,妻子也向丈夫訴說著他離開的這些日子她有多想念。
這種夫妻間的正向交流,讓她無比心動。
姜瀾把慕斯蛋糕輕輕拿出來,盒子隔層有冰袋,保證了蛋糕的口感。
從那麼遠的距離帶過來,蛋糕外形完好無損,甚至連上面的水果都保持原樣。
每個細節,都讓她感受到了他的用心。
她都這麼大年齡了,早就過了追求浪漫的階段。
一束花,一盒甜品,一份奶茶……這樣的事,她覺得是年輕人戀愛時才會有的經歷。
她蛻變成了妻子,媽媽,兒媳後,就不該再享受這些華而不實的浪漫了。
而顧臨霆自然而然的,不再給她驚喜,也不再配合她做這些事。
沒想到,歷經千帆,隻有傅夜驍還會把她當小女孩哄著寵著。
姜瀾拿起甜品勺,品味起來。
此刻,她忘記所有的附加條件。
享受著這獨屬於她自己的溫馨時刻。
——
近郊基地。
譚鋒回去後,傅夜驍便問道:「她收到禮物,開心嗎?」
譚鋒頓了頓,「不知道什麼原因,嫂子剛開始不開心,還堅決不要。」
傅夜驍蹙眉,鋒利的刀子眼甩過來,「……是不是你態度不好?」
「啊?」譚鋒冤枉,他常年訓練,身上的煞氣和冷戾他也控制不住啊,「首長,我笑了,笑得跟個孫子似的。」
傅夜驍嫌棄,「我們可沒你這麼老的孫子。」
「……後來我解釋了一遍,嫂子就開心的收下了禮物,還主動問我這次任務順不順利,大家有沒有受傷。」
高冷男人微挑眉梢,「她沒問我?」
譚鋒噗嗤一笑,「嫂子靦腆,她問候大家,不就是想知道首長您怎麼樣嘛!」
傅夜驍點點頭,「原來如此。」
「首長,您這戀商也該提升提升了,要不然您什麼時候追上嫂子?兄弟們等你這頓宴席,等很久了!」
譚鋒急得圍著傅夜驍團團轉,「要不然,我叫兄弟們集合,大家為你出謀劃策?」
傅夜驍斜睨了他一眼,「讓一群光棍,指導我如何戀愛?」
譚鋒:……
兩個人一邊說話,一邊走。
身後傳來爽朗大氣的大笑聲。
「夜驍,你小子還敢說別人是光棍?」
傅夜驍和譚鋒同時回頭,看清來人,同時擡起手行禮。
「唐首長好。」
對方回禮。
停頓後,站在唐培身邊的英颯女人,主動跟傅夜驍敬禮。
「傅首長。」
傅夜驍點頭,態度平淡。
譚鋒道:「葉郡長官好。」
幾個人打完招呼。
傅夜驍和唐培並排走在一起。
他無奈道:「老領導,您就別打趣我了。」
「我可不是開你玩笑。夜驍啊,以你的能力,早該更上一層樓了。這次又立了功,組織上很頭疼,不知該如何嘉獎你。」
唐培六十多歲,是傅夜驍曾經的上級領導,對他有提攜之恩。
傅夜驍很尊重這位老領導,說話也很客氣。
「不需要嘉獎我,全部給我的戰友們就行了。」
「你這小子!」
唐培恨鐵不成鋼的拍了傅夜驍一掌。
「這些年你一直停在少將的級別上不去,跟你單身有很大關係。你也清楚,穩定的家庭結構,是考量重點。夜驍啊,別再挑了,為了你自己的未來也得結婚了。」
兩人在前面走。
譚鋒和葉郡跟在後面。
葉郡凝視著前面男人的背影,有些失神。
傅夜驍停頓了片刻,笑了笑道:「好,我聽您的。」
「?」
唐培愣了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以前這樣的話他說了千百遍,勸了很多次,每次傅夜驍就像顆頑固的石頭,油鹽不進。
就在前幾年他立了功,本來都該提拔了,隻要他結婚,立馬就是中將。
對旁人來說,這是多麼千載難逢的機會,可能拼一輩子都掙不來這個級別。
可他偏偏不,不結婚,不領功。
白白錯失了很多機會。
「夜驍,你想通了?」
「嗯。」傅夜驍平靜道:「希望過段時間,能有好消息。」
「好啊,好啊!」唐培欣慰的點著頭,「看來你已經有目標了,快告訴我,是誰家的姑娘?林少校?還是……」
他回頭看了眼身後的葉郡。
葉郡慌亂的低下了頭。
傅夜驍搖搖頭,「以後您就知道了。」
「好,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
很快,圍棋比賽拉開了序幕。
姜瀾帶著女兒參加了初賽、複賽,顧月溪一路過關斬將,直接入圍了決賽圈。
決賽選手總共十名。
因選手們的段位不同,前面都是淘汰賽,決賽則採用循環賽制,積分決定排名。
選手們兩兩對弈,贏了加分。
積分最高者,則是冠軍,以此類推。
此時,顧月溪的總積分為16分,排名第二。
顧星河的總積分為14分,排名第三。
顧星河看著大屏幕上的排名,一隻手緊緊地抓著拐杖,表情凝重。
就差一點,他就打贏顧月溪了。
「星河,咱們走吧。今晚你好好休息,明天決賽絕對沒問題的。」
阮又薇跟顧星河勾肩搭背的,彷彿之前的齟齬沒有發生過。
顧星河態度很淡,隻思考著該怎麼打敗顧月溪,拿到冠軍。
這些日子,他把顧家的資源發揮到了極緻,重金請了好幾個頂級圍棋老師陪練,背後也做了一些安排,才有了今天的名次。
接下來的決賽,會全程直播,考驗的便是真本事了。
顧臨霆下了死命令。
「這次競賽,家裡給你鋪了很多路,中考狀元和圍棋競賽冠軍的名號,對顧氏集團的名譽有加持作用,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顧星河悶悶的「嗯」了一聲。
阮又薇挎住顧臨霆的臂彎,笑道:「顧叔叔你放心吧,星河肯定會贏的。」
隨後,她在少年耳畔低語了一句。
「我都安排好了,包在我身上。」
顧星河一時間分不清阮又薇的態度,點了點頭。
隻當那天在醫院她心情不好才那樣對他。
姜瀾和顧月溪就在他們身後。
本不想搭理他們,他們這種「穩贏」的態度,讓她心中不安。
「決賽還沒開始,你們怎麼能確定他會贏?」
姜瀾冷冷的看著他們。
阮又薇回過頭,挑釁的揚著下巴,「因為我相信星河的實力!」
姜瀾點點頭,「但願如此。」
顧臨霆示意阮又薇二人先回車上,自己則停下來,打量起了姜瀾。
「最近,怎麼沒看到你男朋友?」
「無可奉告。」姜瀾拉起女兒,繞開他就要離開。
「是無可奉告,還是本就是假的?」
顧臨霆低低的笑了起來,「在醫院裡,你跟月溪說的話,我都聽到了。你們根本不是男女朋友關係,你隻是他的擋箭牌而已。」
這也就能解釋這對母女為什麼單獨來參賽了。
傅家這棵大樹,姜瀾根本沒抱上。逢場作戲的戲碼,結束了。
此刻,他心中暢快的很。
「?」姜瀾迷惑的反問:「這跟你有關係嗎?」
「我跟薇薇說了,隻要她幫我拿到南部山區的項目,我就娶她。」男人單手負在身後,倨傲的看著姜瀾。
「我也可以把這個機會給你。你若是拿到了這個項目,我就跟你復婚,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