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你的前程不要了?
這樣想著,蘇曼卿面色一白,腳下也一個踉蹌。
「小心!」
諸青青一把托住她,可腳下卻沒停,依舊拉著她一路狂奔。
跌跌撞撞跑到醫院門口,迎面就差點撞上從裡面匆匆出來的鄭向東。
鄭向東一眼看到蘇曼卿,頓時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
也顧不上客套,他語速極快地說道:「弟妹!你可算來了!快!快進去勸勸老霍!他……他非要今天做什麼結紮手術!鍾老都被他磨得沒辦法,答應給他安排了!這會兒可能都已經準備進手術室了!」
「結紮手術?!」
蘇曼卿猛地睜大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個詞對她來說雖然遙遠,可卻並不陌生。
因為空間裡那本書記載過,再過十幾年,全國進行嚴厲的計劃生育政策,結紮手術在那時候很普遍。
與此同時也帶來了不少的問題。
手術風險先不說,手術過後還有些人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後遺症。
輕一點的可能出現痛性結節,嚴重的甚至會喪失勞動力。
雖然這個佔比比較小。
可萬一呢?!
鄭向東沉重地點點頭,臉上滿是無奈和焦灼。
「對!就是那個!團長怎麼勸都不聽,我跟他吵了一架也沒用!他說他決定了,誰也攔不住!醫生說手術風險不大,但……但這畢竟是動刀子啊!而且怎麼可能完全沒影響呢?唉!弟妹,現在隻有你能勸得住他了!你快進去!無論如何攔住他!」
聽完這話,一股憤怒夾雜著心疼就像潮水一般,湧上心頭。
原來他早出晚歸,神出鬼沒,原來是在忙這個!
原來他避而不見,沉默以對,原來是在計劃這個!
結紮?
這傻子!他怎麼能背著她一個人去做這樣的決定?!
「手術室在哪兒?」
顧不上生氣,蘇曼卿一把抓住諸青青的手問道。
「就在那!最裡面那間……」
鄭向東朝著走廊盡頭一指!
話音未落,蘇曼卿已經像一陣風似的沖了出去。
她甚至顧不上跟諸青青和鄭向東再說一句話。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找到他!立刻!馬上!阻止他!
涼鞋敲擊在醫院的水泥地闆上,發出急促而淩亂的「嗒嗒」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
蘇曼卿跑得飛快,幾乎看不清兩旁迅速倒退的房門和偶爾探出頭來的詫異面孔。
沒一會兒,就衝到走廊盡頭,擡頭一看,房門上赫然掛著「手術室」的牌子!
門上的玻璃窗透出裡面明亮的光線,門口剛好有一位年輕的護士,似乎正要進去。
「等等!」蘇曼卿一把拉住門把手,氣息不勻,胸口劇烈起伏。
「裡面……是不是霍遠錚營長的手術?」
她竭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些,可卻掩不住那份心急如焚的焦灼。
護士被她蒼白的臉色和眼中的急迫嚇了一跳,遲疑地點點頭。
「是、是的,醫生正在做術前準備……」
「先別開始!」蘇曼卿幾乎是喊出來的,手上用力,就要推門。
「哎,同志,你不能進去!裡面正在準備,無菌要求……」
護士連忙阻攔。
「我是他愛人!」蘇曼卿回頭,眼圈已經紅了,「我必須馬上見他!就現在!」
或許是「愛人」兩個字的分量,或許是她表情太過觸目。
護士愣了一下,阻攔的手鬆了松。
就在這間隙,蘇曼卿已經推開了手術室的門。
門內,是比走廊更亮的無影燈光。
房間不算大,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
霍遠錚已經換上了手術服,正背對著門口,半靠在簡易的手術床上,似乎正和站在一旁的醫生低聲說著什麼。
聽到門響,兩人同時回過頭來。
霍遠錚看到衝進來的蘇曼卿,瞳孔驟然一縮。
「媳婦?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一臉震驚地問道。
蘇曼卿的目光死死鎖在他身上,看著他身上那身刺眼的藍色手術服,她幾步衝到他面前。
仰起臉,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滾落下來!
「霍遠錚!你……你個混蛋!」
霍遠錚下意識想伸手去擦她的眼淚,「曼卿,你別哭……我……」
「你別碰我!」蘇曼卿拍開他的手,眼淚流得更兇,話語卻像連珠炮一樣砸向他。
「這麼大的事!你為什麼不跟我商量?你當我是什麼?啊?你把我當你的媳婦了嗎?!」
「不是,曼卿,你聽我說……」霍遠錚手足無措地解釋。
「我不聽!」蘇曼卿打斷他,手指顫抖地指著他身上的手術服,「你先告訴我,這是什麼?你在這裡想幹什麼?霍遠錚,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知不知道這對身體可能有什麼影響?你的前程不要了?」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他有多熱愛自己這份職業。
可他現在卻為了不讓她再受生孩子的苦,就背著她來做這種手術。
蘇曼卿又氣又心疼。
她不敢想,今天自己要是像往常一樣早早就出了門,結果會怎麼樣?
醫生見狀,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隨即對旁邊的護士使了個眼色,幾人悄然退開了幾步,將空間留給他們。
「你給我下來!不許做這個手術!我不同意!霍遠錚,你聽見沒有?!」
霍遠錚看著她洶湧的淚水,越發手足無措了。
他笨拙地伸手抹去她的淚水,乾乾巴巴地解釋。
「曼卿,你別急,聽我說,我已經了解過了,這個手術的風險並不算大,我才做的。」
「風險再小那也是有風險!是動刀子!」蘇曼卿再次打斷他,一雙紅彤彤的眼睛怒瞪著他,「你什麼都不告訴我,自己就躺在這兒了?你想過我嗎?你要是……要是有什麼……」
她說不下去,那種假設帶來的恐懼讓她渾身發冷。
誰也無法預料到會有什麼後遺症,她又怎麼可能同意他冒這個險?
霍遠錚被她哭得心亂如麻,隻能一邊給她擦眼淚,一邊哄人。
「別哭,曼卿,別哭,是我不好,不該瞞你。但我真是仔細考慮過的。你生明月和清輝時太苦了,我不能再讓你受那種罪。一點可能都不行。」
一想到她生孩子時的兇險,還有夢裡她倒在血泊中的畫面,霍遠錚的五臟六腑就被點了把火一般,燒得他片刻也不能安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