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媳婦,這東西哪來的?
進了屋,蘇曼卿將清輝輕輕放在小床上。
霍遠錚也把明月放下。
兩個小傢夥並排著躺在床上。
小明月很快就翻了個身,咧著嘴啊啊地叫著,像是在問爸爸媽媽為什麼不抱她了一般。
小清輝則抓起了一旁的小撥浪鼓,小手甩啊甩的,發出咚咚咚的聲音。
蘇曼卿她直起身,沒看霍遠錚,走到桌邊,想要給自己倒杯水,手卻抖得不成樣子。
「我來。」
霍遠錚接過水壺,給她倒了杯水。
避開她要接過杯子的手,他直接喂到了她的唇邊。
蘇曼卿還有點生氣,不想讓他喂。
可男人卻很堅持,一雙深邃的眼眸一錯也不錯地看著她。
像是她要是不喝,他就一直舉著一般。
蘇曼卿:……
最後沒辦法,她隻能就著水杯喝了幾口水。
這才感覺乾涸了嗓子眼好受了不少。
霍遠錚看她不喝了,收回杯子,將剩下的水幾口喝完。
蘇曼卿看他跟沒事人一樣,喝完水,還把杯子穩穩放回桌上,心裡那股剛被溫水壓下去一點的氣,又有點往上冒。
她別開臉,不看他,小臉氣鼓鼓的。
霍遠錚眸光一軟,不顧她的冷臉,湊到她的身旁。
蘇曼卿「哼」了一聲,又轉過身去。
一副自己還很生氣,不想理他的表情。
霍遠錚見她氣鼓鼓地又轉過去,隻留給自己一個後腦勺和微微噘起的側臉弧線,一顆心就像是被貓抓了一下,又酸又癢的。
眼底閃過一抹無奈的笑意,他再次繞到她面前。
哪知道她立刻又把頭扭向另一邊?
霍遠錚:「……」
他頓了頓,伸手,小心翼翼又略顯笨拙地,捏住了她工裝外套的一小片衣角,輕輕扯了扯。
蘇曼卿感覺到衣服上傳來的微弱力道,愣了一下,偏頭看去。
卻見自家那個向來沉穩嚴肅,在訓練場上叱吒風雲的男人,此刻正低著頭,大手捏著她一點點衣角。
那模樣……竟有幾分像做錯了事,不知如何是好的大狗。
她心頭那點氣,被這意想不到的舉動戳得晃了晃,差點沒繃住。
她努力闆著臉,想把衣角抽回來:「幹嘛?鬆手。」
霍遠錚沒松,反而擡起眼,目光沉沉地看著她,語氣誠懇得有點傻。
「彆氣了。」
「哼,你說不氣就不氣?」蘇曼卿白他一眼,想把衣角拽回來,卻發現他捏得還挺緊。
「那……要怎麼樣才能不氣?」
霍遠錚認真地問,一副虛心求教,願意接受任何「處罰」的模樣。
蘇曼卿被他這直球打得有些沒轍,心裡的氣其實已經消了大半,但面子上一時下不來。
她眼珠轉了轉,故意刁難:「除非……你立正站好,給我背一遍三大紀律八項注意,聲音要洪亮,一個字不許錯!」
霍遠錚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是這個「懲罰」。
待反應過來後,他也沒有猶豫,立馬挺直了身姿,「啪」地立正站好。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果然洪亮。
隻是屬於軍人特有的鏗鏘,卻透露著一絲微不可見的緊張。
「革命軍人個個要牢記,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第一一切行動聽指揮,步調一緻才能得勝利……」
他背得一絲不苟,字正腔圓,彷彿在接受最嚴格的檢閱。
蘇曼卿看著他這副正經八百認罰的樣子,再聽著這熟悉的的歌詞,剛才那點故意綳著的怒氣徹底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又好氣又好笑的無奈,還有一絲心軟。
「……第七不許調戲婦女們,流氓習氣堅決要除掉。」背到這裡時,霍遠錚的聲音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眼神飛快地瞟了她一眼,耳根似乎有點紅,但很快又繼續下去,「第八不許虐待俘虜兵,不許打罵不許搜腰包……」
等他終於一字不差、聲音洪亮地背完最後一句「革命紀律條條要記清,人民戰士處處愛人民」,房間裡一時隻剩下兩個孩子咿呀的聲音。
霍遠錚保持著立正姿勢,目光炯炯地看向蘇曼卿,似乎在等待「首長」下一步指示。
蘇曼卿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擡手捶了他胳膊一下。
「你呀!真是個獃子!誰真要你背這個了!」
見她笑了,霍遠錚這才鬆了口氣,身體稍稍放鬆,但眼神依舊認真:「那你……不氣了吧?」
「氣!怎麼不氣?」蘇曼卿瞪他,但眼裡已沒了怒意,隻有嗔怪,「下次再敢這樣,就罰你……罰你抄一百遍!」
「好。」霍遠錚毫不猶豫地點頭,伸手輕輕握住她捶過來的手,包裹在掌心,「沒有下次。」
蘇曼卿抽了抽手,沒抽動,也就由他握著,但嘴上還不饒人。
「記住你說的話!以後什麼事都得跟我商量,不準自作主張!」
「嗯。」霍遠錚應著,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手背。
氣氛徹底緩和下來,甚至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親昵。
蘇曼卿這才想起那件要緊事,臉上又開始發熱。
她掙開他的手,走到櫃子邊,背對著他,做賊似的飛快拿出那個小盒子,然後轉身,低著頭快速塞到他手裡。
「這個……以後用這個!聽見沒有?」她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說不出的羞窘,「不許再想那個手術了!」
霍遠錚見她神色有異,下意識就將手中的盒子拿了起來。
待看清楚是什麼東西後,他身體陡然一僵,隨即,一股熱浪猛地衝上頭頂。
捏著那輕飄飄的紙盒,他指尖發燙,彷彿握著一塊燒紅的炭。
他猛地擡頭看向蘇曼卿,眼神灼亮得驚人。
「媳婦,這東西哪來的?」
霍遠錚去過衛生所,想領那計生用品,結果被告知沒有貨。
他這才下定決心要動手術的。
哪想到她竟然有?還拿了一盒出來?
蘇曼卿的臉都快要燒起來了,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小屋……貨架上拿的……」
說完,她像是再也站不住了一般,匆匆扔下一句「我去上班了」,便像隻受驚的兔子,頭也不回地溜出了房間。
霍遠錚獨自站在原地,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小盒子,掌心一片滾燙,心跳如擂鼓。
他望了一眼她消失的門口,又低頭看看手裡的東西,胸腔裡那股被死死克制的燥熱橫衝直撞,幾乎要將他素來的冷靜自持燒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