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斯年腳步一頓，猛地轉過身。

　　他盯著蘇曼雪，眼底滿是震驚。

　　「你說什麼？」

　　蘇曼雪一手捂著自己的肚子，一手緊緊抓著他的袖子，眼淚汪汪地看著他，眼底滿是期待。

　　「我懷了你的孩子，有兩個月了。」

　　她挺了挺肚子，聲音裡帶著一絲祈求：

　　「我是你孩子的媽，你不能不管我。」

　　陸斯年愣了幾秒，確定自己沒有聽錯，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你沒吃藥？」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像刀子一樣鋒利。

　　「好好的，怎麼會懷孕？」

　　蘇曼雪被他這副模樣刺得心頭髮寒。

　　她以為，就算他不愛她，知道她懷了他的孩子，至少會有一點心軟。

　　可他沒有。

　　他的眼裡沒有驚喜，沒有期待，隻有憤怒和厭惡。

　　蘇曼雪咬著嘴唇，小聲辯解：

　　「我……我吃藥了，真的吃了。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還是懷上了……」

　　「放屁！」

　　陸斯年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驚人，逼她擡起頭看著自己。

　　「你當我是傻子？那葯是我特意找老中醫開的，他以前可是給宮裡人看病的禦醫！那藥方吃了就不可能懷上！」

　　蘇曼雪的臉徹底白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陸斯年盯著她那張驚慌失措的臉，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的手慢慢鬆開，退後一步，看著她，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把肚子裡這塊肉給我打掉。」

　　蘇曼雪渾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凍住了一般。

　　她愣愣地看著他，嘴唇哆嗦著。

　　「你……你說什麼？」

　　「我說，打掉。」

　　陸斯年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蘇曼雪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她撲上去，抓住他的手，聲音凄厲：

　　「不行！不能打掉！這是你的孩子！你不能這麼對我！」

　　陸斯年甩開她的手。

　　「孩子？誰知道是不是我的？」

　　蘇曼雪愣住了，隨即瘋狂地搖頭：

　　「是你的！真的是你的！我隻有你一個男人！你相信我！」

　　陸斯年冷笑一聲，沒有說話。

　　蘇曼雪看著他毫無波瀾的眼神，心裡最後那點希望也碎了。

　　她忽然想起以前，他哄她的時候，說過的那些話。

　　「曼雪，等我站穩腳跟，就娶你。」

　　「曼雪，你是我的心頭肉。」

　　「曼雪，這輩子我隻愛你一個。」

　　那些話，她記得清清楚楚，每一個字都刻在心上。

　　可現在看來，全是假的。

　　她蹲在地上，捂著肚子，哭得撕心裂肺。

　　陸斯年站在一旁，冷眼看著她，心裡盤算著怎麼把這個麻煩甩掉。

　　他現在正是上升的時候，嶽父對他越來越滿意，唐恬恬也懷了孩子。

　　隻要再過幾年，他就能徹底站穩腳跟。

　　這個時候，絕不能出任何岔子。

　　蘇曼雪哭了一會兒，擡起頭，看著他那張冷漠的臉，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你不幫我，是吧？」

　　陸斯年沒說話。

　　蘇曼雪慢慢站起來，擦掉臉上的淚。

　　「那我現在就去找唐恬恬。」

　　陸斯年的臉色終於變了。

　　「你敢？」

　　蘇曼雪看著他，眼裡滿是瘋狂：

　　「我家已經成這樣了，你不幫我，我還有活路嗎？反正我都要死了，不如拉個墊背的。唐家要是知道你還有個女人懷了你的孩子，你猜他們會怎麼對你？」

　　陸斯年的拳頭攥緊了。

　　他盯著蘇曼雪，眼神陰鷙得嚇人。

　　可他心裡清楚，她說的是真的。

　　這個女人現在已經被逼到絕路上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惡氣壓下去，臉上的表情慢慢軟了下來。

　　「曼雪。」

　　他走過去，伸手想拉她的手。

　　蘇曼雪往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他。

　　陸斯年也不惱，嘆了口氣，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我剛才太著急了，說話重了點。你別往心裡去。」

　　蘇曼雪看著他，沒有說話。

　　陸斯年繼續說：

　　「你現在這樣，我怎麼能不管？你先找個地方住下來，別到處亂跑。你爸媽的事，我會想辦法。」

　　蘇曼雪盯著他，眼神裡滿是懷疑。

　　她剛才親眼看見他那副冷酷的模樣，怎麼可能被他幾句話就哄住？

　　「你給我找地方住。」她說，「還有，你要答應救我爸媽。」

　　陸斯年點點頭：「好。」

　　「你發誓。」

　　陸斯年咬了咬牙，舉起手：

　　「我發誓，我一定想辦法救你爸媽。行了吧？」

　　蘇曼雪看著他，終於點了點頭。

　　陸斯年轉身，朝巷子口喊了一聲。

　　「小黃！」

　　剛才那個年輕人從暗處走出來。

　　「把這位同志送到安全的地方，安頓好。」

　　小黃點點頭，看向蘇曼雪：

　　「同志，跟我走吧。」

　　蘇曼雪看了陸斯年一眼，跟著小黃走了。

　　陸斯年站在原地，看著她們消失在雪地裡，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擦了擦剛才被蘇曼雪碰過的地方，眼神陰冷。

　　這個女人，留不得了。

　　陸斯年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氣，把臉上的陰鷙和戾氣都壓下去，換上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轉身往回走。

　　推開門，暖意撲面而來。

　　唐父正端著酒杯，目光落在他身上，意味不明。

　　唐恬恬和唐母也看著他，眼裡帶著關切。

　　陸斯年笑著走回去，在唐恬恬身邊坐下。

　　「沒事吧？」唐恬恬輕聲問，伸手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暖，軟軟的，帶著孕婦特有的溫度。

　　陸斯年反握住她的手，笑著搖搖頭：「沒事，單位臨時有點小事，已經處理好了。」

　　唐父放下酒杯，看著他，緩緩開口。

　　「斯年啊，你年輕，有幹勁，這是好事。但有些事，該放就放，該推就推。大年三十還找到家裡來的，不是什麼要緊事，以後可以讓他們明天再說。」

　　他頓了頓，目光裡帶著幾分深意：

　　「做人做事，得分得清輕重。」

　　陸斯年心裡一凜，面上卻不顯，恭恭敬敬地點頭。

　　「爸教訓得是。是我考慮不周，以後一定注意。」

　　唐恬恬卻不高興了，嘟著嘴看向唐父：

　　「爸，大過年的，您幹嘛這麼嚴肅？斯年哥工作認真，那是好事。您不許兇他。」

　　唐母也在一旁嗔怪道：「就是，老唐，孩子工作認真你還不高興？非得跟那些混日子的學？」

　　唐父被母女倆這麼一說，臉上有些掛不住，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陸斯年趕緊端起酒杯，笑著打圓場：

　　「爸說得對，我還年輕，很多事都不懂，還得靠爸多指點。這杯酒我敬您，謝謝您這一年來的教導。」

　　唐父看著他，臉色這才緩和下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行了，吃飯吧。」

　　一家人繼續和和美美地吃年夜飯。

　　唐母夾了一筷子菜放進陸斯年碗裡，笑著念叨。

　　「斯年啊，多吃點。恬恬懷孕了，你也得養好身體，以後帶孩子可有得累呢。」

　　陸斯年笑著應道：「謝謝媽，我一定多吃。」

　　唐恬恬靠在陸斯年身邊，臉上帶著幸福的笑，時不時摸摸自己的肚子，跟他說著孩子的事。

　　「斯年哥，你說孩子生下來像誰？」

　　陸斯年低頭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一汪水。

　　「像你，肯定好看。」

　　唐恬恬臉紅了，輕輕推了他一下。

　　「就會說好聽的。」

　　一家其樂融融，笑聲不斷。

　　可隻有陸斯年自己知道，他心裡有多亂。

　　蘇曼雪那個瘋女人，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還有她肚子裡的那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