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鬧劇
面對兒子的質問,田貴梅臉上閃過一抹心虛。
可隨即又挺直了胸膛道:「什麼怎麼回事?這不就是收音機嗎?我都試過了,好用著呢!」
聽她這麼說,吳大松哪裡還不明白?母親指定是把買收音機的錢昧下了,整了台家屬院不少軍嫂都會弄的收音機來糊弄他!
「娘!你怎麼能這麼做呢?本來縫紉機和自行車沒買到,紅梅就很不高興了,現在還拿一台舊收音機來糊弄她,我要怎麼跟她解釋?」
田貴梅不以為然,「解釋什麼解釋?你已經給她買了手錶了,現在還有收音機,你去打聽打聽,誰家結婚有這麼大排場的?」
得知兒子竟然花了一百多塊買了塊手錶,田貴梅就肉疼死了。
現在還要花兩百塊買一台收音機,那不是要她的命嗎?
田貴梅就是不願花這個錢,才自告奮勇說要幫忙的。
為的就是能省下這筆錢。
見母親態度強硬,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的樣子,吳大松頓時一陣無力。
可現場人太多了,他又不好當場發作。
最後隻能硬著頭皮轉過身去哄祝紅梅。
「紅梅,娘說咱們結婚的時間緊,收音機暫時還沒回來,這一台咱們先頂著用,等過陣子收音機回來了,我連同另外兩大件給你一起買好嗎?」
他低聲下氣地說道,暗自祈禱祝紅梅別在這時候鬧起來。
可他的打算顯然落空了。
「一起買?吳大松你騙鬼呢?」
祝紅梅猛地甩開他的手,臉色陰沉沉的。
「當初你求著我嫁的時候是怎麼說的?四大件一樣也不會少?看在你是軍人的份上,我相信你了,隻有一塊手錶、一台收音機我也答應了先跟你辦婚禮,可你呢?竟然拿一台破爛來打發我?你是不是覺得我好欺負?才這樣糊弄我?我告訴你!今天要是不給我個交代,這婚我就不結了!」
話落,原本竊竊私語的軍嫂們,都愣住了,隨即,人群像是炸開了鍋。
「我的老天爺,新娘子要當場悔婚?」
「雖然四大件的要求確實過了些,可既然答應了就該做到,這樣糊弄是咋回事?」
「就是,換我,我也要翻臉!」
田貴梅哪想到祝紅梅這麼難纏,竟然敢當場說出不結婚的話,氣得眼前一黑。
「你說的是什麼話?為了你這點排場,我老三打電話回老家跟他大哥二哥鬧得天翻地覆,現在手錶給你買了,收音機也有了,你倒好,還嫌棄上了?你咋不上天呢?」
這話不說還好,才說完,祝紅梅就像是被點著的炮仗一般,更氣了。
「我嫌棄?你們母子倆合起夥來騙婚還有理了?當初紅口白牙答應的好好的,現在倒成了我逼你們的?這手錶和收音機本來就是你們該給的!少在這兒裝委屈,想欺負我年紀小麵皮薄?我呸!」
一邊說著,她一邊雙手叉腰,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了田貴梅的臉上。
「既然你們不守信用,就別怪我不給你們留情面了!縫紉機、自行車、手錶和收音機,少一樣都不行!今天要麼把另外兩件的錢給我補上,要麼我現在就走!你們自個看著辦!」
這年代的女性都被教育要溫良恭儉讓,哪怕是吃了悶虧,也大多都會默默忍下。
田貴梅本來打的就是這個讓新媳婦捏著鼻子認下的主意。
哪想到她會這樣不管不顧的鬧開?
現場來參加吳大松婚禮的戰友們,原本是來道喜喝喜酒的,此刻卻一個個都如坐針氈,尷尬得腳趾都忍不住摳地。
有人低頭猛抽煙,有人假裝看風景,還有的互相使著眼色,恨不能立刻消失。
這哪是婚禮啊?簡直就是大型丟人現場!
吳大松一張臉更是漲成了豬肝色,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鞭子一樣抽在他的身上。
原本以為和蔡菊香離婚的事,就已經足夠丟臉了。
可沒想到二婚娶新媳婦,比當初離婚還要難堪。
他一把拉住還要叫罵的母親,壓低聲音,幾乎是咬著牙哀求。
「娘,你少說兩句行不行?還嫌不夠丟人嗎?」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祝紅梅,強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低聲下氣地哀求。
「紅梅,紅梅你別急,有話好好說。」
祝紅梅雙手環胸,態度很是強硬。
「誰跟你有話好好說?要不是看你出手還算大方的份上,我好好一個黃花大閨女,會跟你一個二婚頭的老男人?一句話,錢你給不給?不給我就走了!」
吳大松年輕的時候就到部隊參軍了,後來經人介紹娶了蔡菊香也是個老實巴交的,他幾時見過這樣滾刀肉的女同志?
一句老男人,懟得他一口氣差點提不上來。
可這話也直接拿捏住了他的命脈。
前些日子到處托媒失敗的事,嚴重打擊到了吳大松的自信心。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各方面條件合適的,他怎麼可能讓她就這麼走了?
更何況,現場還有這麼多人來參加婚禮。
要是就這樣搞砸了,以後他哪裡還有臉面在部隊待下去?
想到此,他咬了咬牙,又湊到田貴梅面前,低聲道:「娘,娘!收音機的錢呢?還有之前你答應給我的,趕緊拿出來給紅梅。」
田貴梅哪裡肯?就梗著脖子道:「沒錢!我哪裡還有錢?就今天辦的酒席我都還是跟人借的呢!」
「娘!你就別騙我了!你怎麼會沒錢?當兵這麼多年,我的津貼都交給你保管了,算起來都有兩千了吧?我不求多,你先給我拿五百,先把婚禮辦完行嗎?」
聽他這麼說,田貴梅的臉色越發心虛了。
那些錢她早就給老大老二了,哪裡還剩下什麼?
畢竟那兩個兒子都給她生了孫子,她不幫著點怎麼行?
「不…不是我不幫,是真沒有!」
一邊說著,她一邊不自覺地捂住口袋。
吳大松哪裡看不到她的小動作?心底頓時一陣失望。
「娘!平時那些錢你給大哥二哥我都不說了。可今天是我結婚的重要日子,你就不能多為我想想?難道你非要看著我打光棍,成為整個部隊的笑話才甘心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