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衛東按捺不住好奇心，湊近了壓低聲音問：「錚子，你快給兄弟說說，你做了啥，讓你媳婦變得這麼溫柔賢淑的？」

　　王建軍眼睛一亮，立刻附和：「對對對！傳授點經驗！我家那個，天天跟我吵，吵得我腦仁疼！」

　　李躍進也湊過來：「我也是，我媳婦脾氣大得很，動不動就摔東西。你咋哄的？教教我們！」

　　陳解放年紀最小，還沒結婚，不過他顯然也對此很感興趣，雖然沒說話，但那眼神也明明白白寫著「我也想學」。

　　四個人眼巴巴地看著霍遠錚，像等著老師公布答案的小學生。

　　霍遠錚看了他們一眼，慢悠悠地開口：

　　「她本來就這麼好。」

　　話落，四人同時愣住。

　　劉衛東第一個反應過來，撇了撇嘴：「得了吧！當年她什麼樣我們又沒見過？現在這樣叫『本來就好』？」

　　王建軍也不信：「就是！當年那個見了我們就翻白眼的，叫『本來就好』？」

　　李躍進連連點頭：「錚子，你這就不夠意思了，不肯傳授經驗就直說，別糊弄我們。」

　　陳解放終於開口：「兄弟一場，藏著掖著有意思嗎？」

　　霍遠錚沒說話，隻是嘴角微微彎了彎。

　　他當然不會說。

　　重生這種事，說出來誰信？

　　更何況，這是他和她之間最深的秘密，這輩子都不可能告訴任何人。

　　他低頭看著不遠處蹲在地上撿石子的小明月，又看了看安安靜靜站在旁邊的小清輝，聲音淡淡的。

　　「她隻是以前年紀小，被人矇騙了而已。」

　　四人面面相覷。

　　這算什麼答案？

　　劉衛東還想再問，霍遠錚已經站起身，朝兩個小傢夥走過去。

　　「明月，別撿那些髒的。」

　　「爸爸！這個好看！」

　　「行了，拿著吧。」

　　劉衛東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這小子，嘴真緊。」

　　王建軍也嘆氣：「算了算了，人家不願意說，咱們也不能撬開他的嘴。」

　　李躍進嘀咕：「我就是好奇，到底咋變的……」

　　陳解放推了推眼鏡，忽然說：「其實，有沒有一種可能，真的是咱們以前誤會她了？」

　　幾人沉默了一會兒，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沒多久，院門被推開了。

　　蘇曼卿拎著大包小包走進來，臉被冷風吹得微微發紅，可眼睛亮亮的，帶著笑。

　　「等急了吧？」

　　霍遠錚立刻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東西。

　　「怎麼買這麼多？」

　　蘇曼卿笑著說：「難得有客人來，不多買點怎麼行？再說了，你們幾個大男人，胃口肯定不小。」

　　劉衛東幾個人趕緊站起來，客氣地說：「弟妹，不用這麼麻煩，隨便吃點就行。」

　　蘇曼卿擺擺手：「不麻煩，很快就做好。你們坐著聊，我去廚房。」

　　霍遠錚想跟進去幫忙，被蘇曼卿按住了：「你陪他們聊天，順便看著孩子。廚房的事我來。」

　　霍遠錚張了張嘴，還是乖乖坐下了。

　　劉衛東幾個人看著這一幕，眼睛都直了。

　　這待遇……

　　廚房裡很快傳來動靜，接著是切菜的「咚咚」聲，然後是滋啦滋啦的炒菜聲。

　　沒多久，一股濃郁的香味飄了出來。

　　那香味，又麻又辣，還帶著肉香和香料的味道，霸道得很，直往鼻子裡鑽。

　　劉衛東的鼻子動了動，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這什麼味兒？這麼香？」

　　王建軍也咽了咽口水：「好像是……辣椒？還有肉？」

　　李躍進站起來，往廚房那邊張望：「弟妹在做什麼？怎麼這麼香？」

　　陳解放雖然沒說話，但喉結明顯滾動了一下。

　　兩個小傢夥也聞到了香味，小明月拉著弟弟跑過來，仰著小臉問：「爸爸，媽媽做什麼？好香！」

　　霍遠錚摸摸她的小腦袋：「火鍋。」

　　小明月眼睛亮了：「火鍋是什麼？」

　　霍遠錚想了想：「就是……好吃的。」

　　小明月更期待了，拉著弟弟守在廚房門口不肯走。

　　小清輝雖然沒說話，但眼睛也一直往廚房裡瞟。

　　又過了一會兒，蘇曼卿端著一口大鍋出來了。

　　鍋裡的湯一半是奶白色的，一半是紅亮亮的，紅色的上面飄著辣椒和花椒，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那香味更濃了，香得人直咽口水。

　　她把鍋放在院子中間臨時搭的爐子上，又端出一盤盤切好的食材。

　　薄薄的羊肉片、嫩嫩的白菜、粉絲、豆腐、凍豆腐、蘑菇，還有幾樣眾人叫不上名字的菜。

　　「來來來，坐下吃！」蘇曼卿招呼著，「這是我自己調的火鍋底料，你們嘗嘗合不合口味。」

　　劉衛東第一個坐下，迫不及待地夾了一筷子羊肉，在鍋裡涮了涮，放進嘴裡。

　　下一秒，他的眼睛瞪大了。

　　「這……這也太好吃了！」

　　王建軍已經顧不上說話，埋頭猛吃。

　　李躍進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弟妹，你這手藝……絕了！」

　　陳解放吃得眼鏡都起霧了，也捨不得停下來擦。

　　小明月和小清輝在海島出生，沒吃過辣，隻能吃清湯這一邊的。

　　小明月看到大人們都在吃那個紅通通的鍋，眼睛都直了。

　　她扒著桌邊，小手指著那紅彤彤的湯底，一臉不滿。

　　「媽媽！為什麼他們吃紅的，我吃白的？」

　　蘇曼卿正往她碗裡夾了一塊清湯涮的肉，聞言笑著解釋：「那個是辣的，小孩子不能吃。」

　　「為什麼不能吃？」

　　「因為辣，吃了舌頭會痛。」

　　小明月歪著腦袋想了想，又看了看劉衛東他們吃得滿頭大汗、直呼過癮的樣子，小嘴一癟。

　　「他們吃得好開心！我也要吃！」

　　蘇曼卿哭笑不得：「他們是大人才能吃，你還小。」

　　「我長大了！」小明月挺了挺小胸脯，「我兩歲了！」

　　劉衛東在一旁笑得不行：「哎喲，這小丫頭，太可愛了！」

　　小明月見有人笑，更來勁了，扯著蘇曼卿的袖子撒嬌：「媽媽媽媽，我要吃紅的！就一口！一小口！」

　　霍遠錚剛要開口，蘇曼卿沖他搖搖頭。

　　她知道這丫頭的脾氣，越是攔著越要鬧。

　　不如讓她嘗一次，知道厲害了，以後就不鬧了。

　　「行，給你嘗一口。」

　　蘇曼卿夾了一小塊肉，在紅湯裡涮了涮，又在旁邊的清水碗裡涮了三遍，涮得紅油都快沒了，才放進小明月碗裡。

　　「好了，吃吧。」

　　小明月高興地抓起小勺子，把肉送進嘴裡。

　　下一秒

　　小臉皺成一團，眼睛瞪得溜圓，小嘴一癟，「哇」的一聲就要哭出來。

　　「舌頭痛！舌頭痛！」

　　她伸著小舌頭，眼淚汪汪的，可憐極了。

　　一桌子人笑得前仰後合。

　　蘇曼卿早有準備，趕緊把旁邊準備好的涼白開端過來，喂小明月喝了幾口。

　　小傢夥喝了水，眼淚還掛在臉上，小嘴撅得老高。

　　「辣……好辣……」

　　霍遠錚把她抱過來，輕輕拍著她的背：「不哭了，不哭了。」

　　小明月趴在他懷裡，委屈巴巴的，可那小眼神，還忍不住往紅湯那邊瞟。

　　蘇曼卿正想安撫幾句，忽然感覺有人在扯她的袖子。

　　低頭一看，是小清輝。

　　小傢夥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那紅彤彤的鍋，輕輕說了兩個字：

　　「我要。」

　　蘇曼卿愣了一下。

　　「清輝，那個是辣的。」

　　小清輝點點頭，還是那兩個字：「我要。」

　　霍遠錚也看過來，挑了挑眉。

　　蘇曼卿猶豫了一下，還是依葫蘆畫瓢，夾了一小塊肉，在紅湯裡涮了涮，又在清水碗裡涮了三遍，放進小清輝碗裡。

　　「嘗一口，覺得辣就吐出來，知道嗎？」

　　小清輝點點頭。

　　他拿起筷子，把那塊肉夾起來送進嘴裡，小口小口地嚼著。

　　全桌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一秒，兩秒，三秒。

　　小清輝咽下去了。

　　他擡起頭，看著蘇曼卿，又說了兩個字：

　　「還要。」

　　蘇曼卿愣住了。

　　劉衛東也愣住了：「這……這小子不怕辣？」

　　王建軍湊過來看：「真的假的？」

　　李躍進好奇地問：「清輝，辣不辣？」

　　小清輝看了他一眼，搖搖頭，又指了指紅湯：「還要。」

　　霍遠錚嘴角抽了抽，看向蘇曼卿。

　　蘇曼卿也是一臉震驚，不過還是又夾了一塊，這次隻過了兩遍水，放進小清輝碗裡。

　　小傢夥吃進去，小口嚼著，臉上一點表情變化都沒有。

　　吃完，又看向蘇曼卿。

　　「還要。」

　　這下，連劉衛東都服了。

　　「行行行，你小子厲害！比我們都厲害！」

　　王建軍豎起大拇指：「將來是個人物！」

　　小明月趴在爸爸懷裡，看著弟弟一塊接一塊地吃，小嘴又癟起來了。

　　「不公平……弟弟能吃，我不能吃……」

　　蘇曼卿哭笑不得，摸摸她的小腦袋：「弟弟不怕辣，你怕辣，沒辦法呀。」

　　小明月更委屈了。

　　小清輝吃完第三塊，終於停下來，看了姐姐一眼。

　　那眼神，分明有點小得意。

　　然後他端起自己的小碗，小口小口地喝起湯來……

　　清湯的。

　　小明月更氣了。

　　一桌子人笑得更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