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為我好就是教唆我離婚?
蘇曼雪乍然看到蘇曼卿,整個人恍惚了一下。
這是……蘇曼卿?
三年不見,她幾乎不敢認了。
記憶裡的蘇曼卿,漂亮是漂亮,可總帶著一股子驕縱任性的勁兒,像一朵帶刺的玫瑰,美則美矣,卻讓人覺得紮手。
可眼前這個女人……
皮膚白皙透亮,眉眼舒展從容,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說不出的光彩。
明明穿著最普通的棉襖,圍著素凈的圍巾,站在人群裡,卻讓人一眼就能看見。
不是說海島條件艱苦,紫外線猛烈嗎?
她不是應該在那邊吃苦受累,被海風吹成黑炭嗎?
為什麼她不僅沒變黑變醜,還反而變漂亮了?
蘇曼雪攥緊了手裡的籃子,指節泛白。
那股扭曲的嫉恨,像毒蛇一樣從心底鑽出來。
憑什麼?
憑什麼她能過得這麼好?
蘇曼卿站在幾步開外,手裡拎著大包小包,臘肉香腸粉絲瓜子,滿滿當當,一看就知道收穫頗豐。
這年頭,能買這麼多東西,光有錢可不夠,還得有票。
方佩蘭的目光落在那些年貨上,臉色瞬間變得精彩極了。
蘇曼卿唇角微微一彎,似笑非笑地打了個招呼。
「方姨,你也來買年貨呢?」
那語氣,那表情,看不出什麼情緒,可方佩蘭就是覺得,她什麼都看見了,什麼都聽見了。
蘇曼雪的臉陡然漲得通紅。
她當然知道,蘇曼卿把她們剛才那副窘迫的樣子全看在了眼裡。
那個曾經被她踩在腳下、被她算計得死死的蘇曼卿,現在光鮮亮麗地站在她面前,而她呢?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點可憐巴巴的東西,再看看蘇曼卿手裡滿噹噹的年貨,那股恨意幾乎要衝破胸腔。
方佩蘭的臉色也是青一陣白一陣,可到底是活了幾十年的人,很快壓下了情緒,扯出一個笑。
「曼卿啊,好久不見。你這是……幫霍家辦年貨呢?」
蘇曼卿點點頭:「是啊,婆婆帶我來的。」
方佩蘭的笑容僵了僵,又往她身後看了看:「就你一個人?你婆婆呢?」
蘇曼卿往旁邊指了指:「在那邊看布料呢。」
方佩蘭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沒看到周玉蘭的人影。
她眼珠一轉,忽然嘆了口氣,神色黯然道:
「曼卿啊,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怎麼也不回家看看?你爸天天念叨你,說你翅膀硬了,連娘家都不要了。」
蘇曼卿挑了挑眉,沒說話。
方佩蘭見她不接話,更來勁了,聲音又提高了幾度:
「你看看,你嫁得好了,在霍家吃香的喝辣的,買這麼多東西,可咱們家呢?你爸一個人在廠裡累死累活,我跟你妹妹省吃儉用,過年連點肉都捨不得買……」
她說著,還低頭看了看自己籃子裡那點可憐巴巴的臘肉和香腸,眼眶都紅了。
蘇曼雪立刻接話,聲音柔柔弱弱的:
「姐,你別怪媽多嘴。實在是……家裡這兩年光景不好。爸老了好多,頭髮都白了。你回來了也不回家看看,他心裡難受,嘴上不說,可我們都知道。」
她說著,還抹了抹眼角。
母女倆一唱一和,周圍已經有人圍了過來。
「這是怎麼回事?」
「好像是閨女嫁得好,不管娘家了?」
「嘖嘖,這年頭還有這樣的人?」
蘇曼雪聽見那些議論,眼底閃過一絲得意,面上卻更委屈了:
「姐,我知道你心裡怨我們。可不管怎麼說,爸是你親爸,你總不能……總不能真的不認他吧?」
方佩蘭也跟著嘆氣:「曼卿啊,你恨我,我不怪你。可你爸是無辜的,你回來這麼多天了,連面都不露,他多傷心你知道嗎?」
周圍人的議論聲更大了。
「這也太不像話了。」
「就是,再怎麼說也是親爹。」
「閨女嫁得好就忘了本?」
蘇曼卿聽著那些議論,又看看眼前這對母女,忽然笑了。
那笑容,帶著幾分玩味,幾分諷刺。
蘇曼雪看著蘇曼卿嘴角那抹笑,心底莫名湧起一股不安。
那笑容太淡了,淡得像是看一場笑話。
可聽到周圍那些議論聲越來越大,她又覺得暢快。
讓她得意!讓她風光!
現在這麼多人指責她不孝,看她還能得意多久!
才這樣想著,就聽見蘇曼卿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我為什麼不回去,你們真的不知道嗎?」
話落,方佩蘭的表演頓了一下。
蘇曼雪也愣住了,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烈。
蘇曼卿看著母女倆,唇角依舊帶著笑,可那笑意卻沒到達眼底。
「方姨,我要是你,就不會在這兒演什麼慈母情深。」
她的聲音依舊淡淡的,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方姨?」
圍觀的群眾瞬間嗅到了一絲八卦氣息。
原本他們都以為這是個不孝女攀上高枝就嫌棄娘家的故事。
可現在這個女同志的稱呼,卻讓他們意識到了不對勁。
就在這時,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原來是後媽啊……」
「後媽說的話,那可就不一定了。」
蘇曼卿不給方佩蘭反應的時間,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我也想回去,可每次回去,方姨你都是怎麼跟我說的?」
方佩蘭臉色微變,意識到蘇曼卿接下來講的話絕不是她願意聽的。
可蘇曼卿根本不給她機會打斷自己的話。
「你一會兒跟我說,我男人不是個好的,讓我別對他掏心掏肺,得留個心眼。一會兒又教我,怎麼跟婆婆對著幹,怎麼在家裡拿喬,怎麼讓他們一家子都聽我的。」
聽到這裡,原本指責蘇曼卿的吃瓜群眾,表情都有些不對勁了。
蘇曼卿嘴上沒停,又繼續道:「我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還真聽了你的話。結果呢?差點把婚離了,差點把好好的日子作沒了。」
話落,周圍的人群一下子炸了鍋。
「哎呀,這後媽不安好心啊!」
「教唆閨女跟男人鬧,這不是存心讓人家離婚嗎?」
「太缺德了!」
方佩蘭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嘴上乾巴巴的反駁。
「不……不是這樣的!」
蘇曼卿冷冷一笑,「不是這樣?那是什麼樣?要不是我後來想明白了,去了海島,離你遠了,早就成了人人嗤笑的離婚破鞋。現在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我不回家看爸。」
她頓了一下,笑容有些無奈又有些諷刺地看著她。
「方姨,你說,我怎麼敢回去?」
方佩蘭徹底說不出話了。
蘇曼雪急急開口:「姐,你怎麼能這麼說媽?媽她也是為你好……」
「為我好?」蘇曼卿看向她,目光清冷,「為我好教我離婚?為我好教我忤逆婆婆?曼雪,這話你信嗎?」
蘇曼雪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這後媽太歹毒了!」
「人家閨女差點被她害慘了,還敢在這兒裝委屈?」
「呸!不要臉!」
方佩蘭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可對上那些鄙夷的目光,什麼都說不出來。
蘇曼卿看著她,唇角彎了彎。
「方姨,天不早了,快去買年貨吧。再磨蹭,那半斤臘肉可要被人搶光了。」
這話一出,周圍響起一陣鬨笑。
方佩蘭的臉徹底沒了血色,拉著蘇曼雪,頭也不回地往人群外擠。
身後,那些議論聲還在繼續。
蘇曼卿站在原地,看著她們狼狽離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曼卿!」
周玉蘭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她拎著幾塊布料擠進來,一臉興奮,「快看看這布怎麼樣?給兩個小的做衣裳正合適……」
話說到一半,她看見蘇曼卿的表情,愣了一下。
「怎麼了?剛才那倆人……」
蘇曼卿笑了笑,接過她手裡的布料。
「沒事,媽。碰見兩個熟人,聊了幾句。」
周玉蘭狐疑地往人群外看了一眼,什麼也沒看見,也就沒再追問。
「走走走,回家!這天兒怪冷的,早點回去歇著。」
蘇曼卿點點頭,跟著婆婆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