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好像捧著炸藥包
蘇曼卿看了一會寶寶後,就有些體力不支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意識模糊間,她彷彿回到了小時候,正被一個美麗的女人抱在懷裡,輕輕地搖晃著。
女人哼著不成調的搖籃曲,手指輕柔地梳理著她的頭髮。
「囡囡乖…快快睡…」
沒一會兒,畫面一轉,女人坐在朦朧的燈光下,手拿著針和線正嫻熟地縫製著一件小小的衣服。
隻見她眉目溫柔,唇角帶著一抹淺淺的笑。
「衣服很快就縫好了,咱們囡囡穿這件肯定好看!」
旁邊梳著一朵衝天炮的小娃娃,拍著手歡快地笑出了聲。
畫面再次一轉,這次是女人抓著她的手,正耐心地教她認字。
「媽媽的名字叫曲~文~茵…囡囡記住了嗎?」
熟悉又陌生的畫面,就如同潮水一般奔湧而來。
蘇曼卿眷戀地看著那些獨屬於母親的溫暖片段。
然而,夢境的最後,卻定格在母親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和那雙充滿了不舍與擔憂的眼眸…
「囡囡…媽…媽…不…不能陪你了…有…事就…就找…外…公…要小…小心…」
話還沒說完,那隻伸到一半像是要觸碰她的手,卻在半空中驟然墜落。
寫滿了不甘的眼睛盛著千言萬語,可最後隻能在未盡的話語中,緩緩闔上,眼角那滴遲遲不肯落下的淚珠,也隨之砸在了枕巾上…
「媽!」
蘇曼卿的心彷彿也像是跟著停止了跳動!
巨大的悲傷如同潮水一般,鋪天蓋地的朝她撲來!
她忍不住喊出了聲!
下一秒,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媳婦兒,醒醒!你做噩夢了!」
話落,蘇曼卿就感覺有隻溫熱粗糙的手,輕輕地撫過她的眼角,像是在為她拭去那些冰涼的淚痕。
還沉浸在悲傷中的蘇曼卿,有些分不清現實還是夢境。
勉強撐開酸脹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就對上了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眸。
蘇曼卿眨了眨眼。
「遠…錚?」
他怎麼變成了這樣?
面前的男人衣服皺巴巴的,稜角分明的臉看著有些疲憊,下巴冒出青黑色的胡茬。
怎麼回事?
她記得自己好像生了娃,在病房裡逗弄了一會奶娃,就閉上眼睛眯了一會。
怎麼自家男人看著好像很久沒合過眼了一般?
「你醒了?」
霍遠錚的聲音嘶啞難辨,目光卻灼熱得彷彿能將她給燃燒了一般。
「我…睡了多久?」
沒忍住,蘇曼卿開口問道。
「你睡了一天兩夜,現在已經是大年初二了。」霍遠錚的指尖還停留在她的頰邊,目光裡滿是心疼。
蘇曼卿這才發現,外頭灰濛濛一片,看樣子已經是早上了。
她竟然睡了這麼久?
難怪他看起來這麼憔悴。
該不會是一直守著自己,沒合過眼吧?
霍遠錚還記掛著她在夢裡哭的事,忍不住問道:「剛才怎麼了?是做噩夢了嗎?」
聞言,蘇曼卿又想起了剛才夢中看到的畫面。
霎時,一股尖銳的抽痛湧上心頭。
母親是不是早已經發現了那對狗男女的事?
想到她死得不明不白,而仇人卻還在京市逍遙法外,蘇曼卿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不是噩夢,是…夢見我母親了。」
霍遠錚眉心微蹙。
他是知道蘇曼卿上一世經歷的,也知道她母親的死是她心中一直無法釋懷的痛。
想到此,他心口驀地一疼。
伸手拉住她的手,霍遠錚沉聲道:「別難過,那些虧欠你的人,遲早有一天,我會讓他們得到應有的報應!」
想到京市傳來的零星證據,霍遠錚眼底閃過一抹寒光。
那對母女現在找到了靠山,風頭正勁,蘇曼卿就算再恨,也不得不先忍下來,再想辦法報復回去!
不想霍遠錚為自己擔憂,她點了點頭。
「嗯!我相信你。」
病房裡靜悄悄的,隻有兩口子說話的聲音。
蘇曼卿正想問問奶娃怎麼樣了,旁邊嬰兒車就突然傳來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哭聲。
「嗚哇…嗚哇…」
是閨女在哭!
幾乎不用看,一聽到這霸道又響亮的哭聲,蘇曼卿就猜到肯定是姐姐在哭。
她心一急,下意識就想撐起身子去抱孩子。
「孩子哭了!」
「你別動!」
霍遠錚立刻按住了她的肩膀,一臉緊張地說道:「你現在身子還虛著,不能亂動,我來!」
話雖這麼說,可看著那個哭的小臉通紅,揮舞著小拳頭的奶娃娃,這位在戰場上面對槍林彈雨都面不改色的硬漢,卻有些手足無措。
奶娃出生到現在,霍遠錚隻顧著照看媳婦,還沒抱過一次娃。
周玉蘭剛剛出去了,估摸著是去水房打水。
這會沒有人能幫他,霍遠錚咬了咬牙,回憶著母親和黃翠萍抱孩子的模樣。
小心又謹慎和伸出手,動作笨拙地試圖將女兒從那小小的嬰兒車裡「撈」出來。
可奶娃的身體實在太過柔軟,
霍遠錚都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把這脆弱的小東西給弄傷了。
偏偏奶娃大概是被抱得不舒服,哭得更大聲了。
霍遠錚這下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蘇曼卿看他那僵硬的手勢,緊繃的身體,好像捧著的不是孩子,而是炸藥包,一顆心忍不住跟著提了起來。
「你小心點!」
新手寶媽同樣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一雙眼睛一錯也不錯地看著他手上依舊哇哇大哭的小傢夥。
偏偏在這時,另一輛嬰兒推車上的奶娃也被吵醒了。
嘴巴一癟,就哼哼唧唧地哭了起來。
這對新出爐的父母瞬間頭皮發麻,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都不知道該從何安撫起!
就在這時,病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周玉蘭提著熱水瓶走了進來。
一眼就看到兒子那副如臨大敵,好似捧著炸藥包的架勢,以及兒媳坐在床上都快急哭了的模樣,頓時又好氣又好笑。
「哎喲!我的傻兒子!不是你這樣抱的!你這樣抱孩子能舒服嗎?難怪哭得這麼厲害!」
周玉蘭邊說著,邊利落的走上前去調整。
「這隻手要托住寶寶的頭和脖子,這裡,對,這隻手托住屁股和腰,沒錯,就是這樣!要讓她感覺是被穩穩包住的,就像在媽媽肚子裡一樣,知道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