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這就是他那天那麼奇怪的原因?
廚房裡,蔡菊香手腳麻利,很快做好了晚飯。
這次,她再也沒有省著,蒸了滿滿一鍋米飯,炒的菜裡也破天荒地多放了一勺豬油,香氣撲鼻。
母女三人圍坐在小桌旁,安靜地吃著這頓久違的飯。
大丫二丫吃得小嘴油汪汪的,臉上是藏不住的滿足和快樂,大眼睛裡重新煥發出孩童應有的亮光。
蔡菊香看著女兒們的樣子,鼻尖發酸,心裡卻更加堅定,這樣的日子,她以後要天天為女兒們爭取!
吃完飯,她利落地收拾碗筷,將鍋裡最後一粒米都颳得乾乾淨淨。
竈台也擦得鋥亮,沒有留下任何一絲她們吃過飯的痕迹。
更沒有像往常一樣,戰戰兢兢地給田貴梅和吳大松留出那份「最好」的。
隨後,她給女兒們洗了臉和手,仔細整理好她們雖然破舊的衣服,就牽著兩小隻,頭也不回地出門上掃盲班去了。
正屋裡,吳大松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話說盡,甚至信誓旦旦保證「以後肯定管教好蔡菊香」,才總算讓田貴梅停止了乾嚎,勉強同意「給兒子一個面子」,哼哼唧唧地表示餓了。
吳大鬆鬆了口氣,隻覺得身心俱疲。
顧不上胳膊上的疼痛,他快步走出房間。
已經這麼久了,菊香那邊氣應該也消得差不多了。
女人嘛,哄哄就好了。
正好讓她趕緊端飯過來給娘吃,自己再居中調和兩句,這事就算揭過去了,家裡也能恢復平靜。
一邊想著,他一邊揉著額角走進廚房,正準備開口叫蔡菊香。
可下一秒,眼前的一切讓他愣住了。
廚房裡冷冷清清,竈膛裡的火早已熄滅,鍋碗瓢盆洗刷得乾乾淨淨,擺放整齊。
他下意識地掀開鍋蓋,裡面卻空空如也,連一粒米都沒有剩下!
吳大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又快步走到碗櫃前打開,裡面也隻有乾淨的碗碟。
一股被愚弄、被挑釁的怒火「噌」地一下竄上頭頂!
他猛地轉身,視線在院子裡和另外一個房間裡掃過。
可偌大的家,哪裡還有蔡菊香和兩個孩子的影子?
她們竟然……竟然吃獨食!
吃完還把痕迹抹得一乾二淨!連一口都沒給他和娘留?!
而且這個點,肯定是又去上那個什麼破掃盲班了!
「蔡!菊!香!」
吳大鬆氣得額頭青筋暴跳,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此刻以更猛的勢頭爆發出來!
他覺得自己作為丈夫和一家之主的權威被徹底踐踏了!
這個女人,不僅敢頂撞他、威脅他,現在竟然還敢如此目中無人,做得這麼絕!
過分!實在是太過分了!
另一邊,掃盲班的燈光下,蔡菊香感覺自己的注意力前所未有的集中。
肚子裡有了食物,不再是餓得心發慌,她思路更加清晰了。
蘇曼卿給她布置的應用題,她拿起筆就知道怎麼解。
蘇曼卿也注意到了蔡菊香的不同。
往常的她,雖然努力,但眉宇間總帶著一股化不開的愁苦和疲憊,眼神時常是怯懦躲閃的。
可今晚,她的背挺得比任何時候都直,眼睛裡閃著光。
就連蠟黃的臉,都多了幾分神采,看起來熠熠生輝的。
放學後,軍嫂們陸續離開。
蘇曼卿故意放慢收拾教案的速度,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才走到蔡菊香座位旁,柔聲問道:「菊香,今天狀態很好啊,是遇到什麼開心事了嗎?」
蔡菊香擡起頭,看到是蘇曼卿,眼睛瞬間更亮了。
她激動地站起身,一把抓住蘇曼卿的手。
「曼卿!曼卿!」她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你教我的……真的有用!我今天……我今天反抗了!」
「哦?」蘇曼卿眼睛一亮,反握住她冰涼的手,給予鼓勵,「快跟我說說,怎麼回事?」
蔡菊香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
這才壓低聲音,將今天如何護住孩子,如何奪下燒火棍、如何推開田貴梅,又如何與吳大松對峙、甚至最後咬了他一口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說到最後,她臉上還帶著一絲後怕,但更多的是一種揚眉吐氣的暢快!
「……曼卿,你不知道,我當時怕得要死,心都快跳出來了!可是,當我真的那麼做了,看到他們一臉忌憚的樣子,我心裡……我心裡一下子就亮堂了!」
蔡菊香說著,眼圈微微發紅,卻不是傷心,而是激動的。
「原來我真的可以!我不是隻能挨打受罵!我也可以保護我的孩子!」
她緊緊攥著蘇曼卿的手,像是攥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抓住了新生的力量。
「還有,我沒給他們留飯!我和大丫二丫吃得飽飽的才出來的!看著空空的鍋,我心裡別提多痛快了!」
蘇曼卿聽著她的敘述,看著她眼中重新燃起的生命之火,心裡由衷地為她感到高興。
她拍了拍蔡菊香的手背,肯定道:
「菊香,你做得對!做得非常好!這第一步邁出去了,往後就更容易了!你要記住,你和孩子是獨立的個體,你們的生命和尊嚴,不容任何人踐踏!」
蔡菊香重重地點頭,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
從今天起,她再也不是那個可以任人揉捏的蔡菊香了。
怕她不能應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蘇曼卿又給她支了幾招。
蔡菊香現在對蘇曼卿可謂是言聽計從,一邊聽,她一邊連連點頭。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曼卿!」
她一臉感激地說道。
兩人分開後,蘇曼卿就慢吞吞地往自己家走。
隻是才走到半道,迎面就碰上了周翠霞。
一見面,她壓低了聲音朝她問道:「曼卿啊,上次京市寄來一封信,我給你男人了,你收到了嗎?」
蘇曼卿有些驚訝。
「什麼信?」
霍遠錚已經大半個月沒有回家了,他離開前也沒有跟她說什麼信的事。
聞言,周翠霞表情有些古怪。
「就是京市閣委會寄來的,好像叫陸什麼年的?」
之前雖然蘇曼卿和那什麼男人的流言傳得沸沸揚揚的,不過周翠霞不愛八卦,也沒注意那事。
這才直接把信交給了霍遠錚。
今天猛然從別的軍嫂嘴裡聽到這一段,再聯想到霍遠錚似乎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回家屬院了,她這才過來問一下。
生怕自己無心的舉動,讓兩人生了嫌隙。
聽她這麼說,蘇曼卿面色微變!
所以,這就是他那天那麼奇怪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