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怎麼不修條路
姜央簡單洗漱了一下,回到房間,阮文禮已經擺好碗筷。
「過來吃飯吧。」
他握著藍印花的水壺,給姜央倒了杯水。
姜央聞見空氣中一股香甜的味道,「這是什麼,好香啊。」
「是蜂蜜水,泉水泡的。」
阮文禮見她,帶著一絲蜜特有的味道,再配上甘甜的泉水,簡直好喝到舌尖爆炸。
這裡的素菜也做得也很好吃,一道豌豆炒藕夾讓姜央破例多吃了半碗飯。
吃過飯,小姑娘過來收拾了碗筷。
姜央打開行李,把帶來的幾件衣服收進衣櫃裡,又把她的畫筒安置到一個妥當的地方。
阮文禮洗好澡出來,看她還在忙著,他道:「明天再弄吧,洗洗睡吧。」
姜央說:「好。」
拿起自己的睡衣進了裡面的洗手間。
洗手間連著外面的溫泉水,上面有一盞昏黃的燈泡。
大概是山裡的夜很靜,一切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晰。
現在已經是九月底了,山裡卻還有蛐蛐的叫聲,遠處,還有夜梟此起彼伏。
山裡的氣溫有點涼,姜央拿著龍頭匆匆洗乾淨自己,來不及擦乾淨就往外跑。
剛掀起竹簾,便撞進一個人的懷抱。
姜央擡起頭,看到阮文禮站在那裡。
「你在這兒做什麼?」
姜央剛才進來時,阮文禮明明已經躺下了。
阮文禮沒回答,將手裡的毛巾蓋到她頭上,連人帶毛巾抱進懷裡,抱到那邊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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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央一直到被他按進溫暖的被窩才覺得心安了一點。
阮文禮拿著毛巾盤腿坐在身前,一點點替她抹乾凈頭髮。
「夜梟的叫聲有那麼可怕嗎?」
「你不覺得像鬼嗎?」
「佛門清凈之地,鬼怪不敢近身。」
姜央想起剛才進門時聞到的焚香味,不過她見剛才的小姑娘跟忠叔都不是出家人的打扮。
「這裡真是佛堂啊?」
「這裡是私宅,前面才是,外婆念經拜佛都在那邊,休息的時候才回來。」
「那這裡的這些人都是的什麼人?」
「忠叔是一直伺候她的,兩個女孩是她前些年收留在這裡的,無家可歸,留在這裡幫著做些雜活,昨天見到的叫夏夏,還有一個叫春紅。」
姜央點點頭:「外婆一直住在這裡嗎?」
阮文禮道:「是後來搬上山的。」
姜央沒再追問外婆為什麼搬上山,這個年代,又是大戶人家的太太,她覺得自己大概能猜得到原因。
阮文禮替她抹乾凈頭髮,扶著她道:「睡吧。」
阮文禮關了燈,房間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短暫地適應之後,窗外投來白色的月光。
門口那片蒼翠的竹林在月色中形成一大片的陰影,投映到窗戶上。
姜央看了一眼,嚇得很快縮回被子裡,抱住阮文禮的腰。
阮文禮睜開眼睛,低頭瞥了瞥鑽進懷裡人,「小姑娘想我啦?」
姜央想說不是,但又不想離開他的懷抱,隻能仰著頭,恩了一聲。
阮文禮笑了一聲,用力揉了揉她的頭髮。
然後雙手在被子裡摸索著,解開她睡衣的扣子。
阮文禮做完這一切,卻突然停下了。
阮文禮擁緊她,將下巴放在她頭頂,用力搓了搓她頭頂,不知是不是在猶豫。
最終翻身將她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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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姜央被遠處寺廟的鐘響吵醒。
睜開眼,阮文禮已經不在身側。
姜央朝竹簾的方向看了一眼,裡面有龍頭開著。
過了一會,阮文禮從裡面出來,身上已經換上筆挺的中山裝。
「醒了?」
姜央揉了揉眼睛,看著她一身裝扮,「你要出去?」
「外婆知道你來了,我過去陪她做個早課,中午我們一塊吃飯。」
「你不修行也要做早課啊?」
阮文禮拿眼睛瞥她一眼:「是啊,修一下色戒。」
省得小姑娘總說他不正經。
「我一會回來。」
看著姜央紅透了的臉蛋,阮文禮在她臉上捏了捏,轉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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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肖春林跟小陳站在那裡,阮文禮道:「你們留下,我自己上去就行。」
阮文禮順著那邊的小路出了小院,忠叔已經拿著佛珠等在那裡。
阮文禮接過他手裡的珠子挽在手上,擡頭朝遠處的古剎看了一眼。
晨霧繚繞中,古剎被香煙圍繞,一半在塵世中一半在天澗。
風景很好,阮文禮卻是無心欣賞。
將視線落在那一眼望不到頭的石頭台階上。
「外婆這兩年常去那邊?」
「一個月有二十來天吧,這兩年老太太人懶不想走,有時候乾脆住在上面,有春紅照顧著。」
阮文禮低頭聽他說著,默默擡腳走上台階。
青石闆鋪上的台階羅列整齊。石頭縫中長出一朵朵小花。
上到中間,一個穿白色褂子的老太太從裡面走出來,朝下面看了一眼。
薄老夫人眉眼跟薄明妃有點像,常年念佛的人,面相恬靜和藹,一臉福相。
阮文禮爬上最後幾個台階,站到老太太面前,輕微有點喘氣。
阮文禮喝了一口小丫頭遞來的茶,轉身看著下面長長的台階:「我捐的那些錢,怎麼不修條車能開上來的路?」
薄老夫人看一眼外孫,:「才爬這幾個台階就受不了?難怪他們說你在三線變了,變得好逸惡勞。」
「所以您特地讓我一早起來來爬這麼多台階,吃吃苦頭?」
「是啊,耗耗你的氣力,省得你在我的佛門清靜地裡胡來。」
阮文禮咳了一聲,氣焰一下子弱下來,垂眼說:「沒有。」
薄老太太卻是不聽,瞥他一眼道:「進來吧,師傅在等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