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我甚感欣慰
住持師傅上了年紀,面容和善,雙手合十打了個禪禮,示意兩人坐下。
小和尚送了兩個蒲團。
阮文禮盤腿坐在最外面的位置,閉眼聽師傅誦經講法。
一個半小時的早課過去,他腿坐麻了,耳瓜翁翁。
薄老夫人到那邊跟住持師傅不知說了句什麼,轉回頭對他招手。
阮文禮走過去,叫了聲:「師傅。」
簡單地寒暄過後,住持進了後面的佛堂。.
薄老夫人帶著阮文禮下山。
阮文禮以為老太太要走下去,走出去看見外面停著一隻軟轎。
阮文禮道:「有這種東西怎麼不早拿出來?」
忠叔道:「這是老太太的。」
薄老夫人扶著春紅坐上轎子,聽見身後他的聲音,說道:「怎麼了?」
「沒什麼。」
阮文禮走上前,默默跟在轎子一側,陪著老太太下山。
這會太陽上來,沖淡了山裡的涼意,暖融融的。
路上,薄老夫人道:「你媳婦呢?」
「在下面。」
「一會帶過來我瞧瞧。」
薄老夫人看他看一眼,臉上浮上幾絲戲謔:「瞧瞧究竟是什麼樣的人,能把你這閻王爺給拴住!」
阮文禮笑了笑,眯眼看了一眼漸漸升起的太陽,「就是普通人,猴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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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央早上起來,洗漱之後換上輕便的運動服從客房出來。
昨天半夜過來,還沒來得及好好看看這裡的什麼樣。
早上站在院子裡,姜央看見昨晚一直嚇她的原來是牆角一片竹林。
昨天那個叫夏夏的小姑娘拿了把大掃帚,正在掃院子。
院子鋪著切割整齊的青石闆。
姜央昨天黑咕隆冬被阮文禮牽著手走,什麼都看不清,今天早上一看才發現這裡這麼大。
她剛才出去逛了一圈,差點找不回來,最後還是夏夏碰見她,把她帶回了院子。
「您常來就熟了。」
夏夏笑著道,她長得很瘦,身上穿的還是那身灰色勞動布的衣服。
姜央發現這裡的人好像穿的都是這種衣服。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院子,姜央聽見夏夏咦了一聲,擡頭看到阮文禮兩手插袋站在屋檐下。
「你回來了?」
姜央走上前,「我剛才出去逛了逛,迷了路,夏夏送我回來。」
阮文禮笑了一下,接過她的手道:「外婆回來了,收拾一下,一塊過去吃早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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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央第一次見阮文禮的外婆,意外地沒有生疏的感覺。
老太太打扮得很樸素,一點都沒有架子。
住的屋子也很樸素,不過還是能從細節裡看出一點大家閨秀的痕迹。
真絲的繡花鞋,全套紫檀的傢具,就連他們喝茶的瓷器,看著也是價值不菲的樣子。
姜央乖乖坐在那裡被她拉著手打量半天,聽她跟阮文禮打趣。
「難怪你爸上回來跟我說你娶了個小媳婦,是小了點,不過我瞧著挺有夫妻相的,小姜性格開朗,文禮話少,這一動一靜,我瞧著你們挺般配,是份善緣。」
餐桌上正的吃早飯的阮文禮跟姜央停下來,同時打量了一眼對方。
姜央嘴甜道:「外婆,這善緣有什麼說頭?」
「善緣可以白頭到老,對了,你們差多少歲來著?」
姜央沒有說,她擡頭看一眼阮文禮,阮文禮臉色黑黑的,拿了一個素包子掰開,「您吃包子。」
彆扭的樣子引得姜央捂嘴偷笑。
姜央笑眯眯挽著外婆的胳膊道:「外婆,您是修行的高人,您說的一定對,我跟文禮一定可以白頭偕老。」
「還是小姜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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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央原以為老太太是修行之人,會很沉悶,沒想到還挺風趣。
一餐飯吃下來,桌上儘是幾人的笑聲。
吃過早餐,老太太便要歇回籠覺。
阮文禮帶著姜央沿青石闆路回去。
一路穿過屋檐與連廊,跟她早上看過的青山竹林、山澗小屋,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姜央快走兩步,追上前面的阮文禮:「我們過來,不會打擾外婆在山上修行吧?」
阮文禮說:「不會。」
他回頭看她一眼,「你不是要畫圖嗎?這裡沒人打擾你。」
姜央聽出他話裡的醋意,走上前主動握著他的手道:「你生氣啦?」
阮文禮昨天提出要度蜜月,姜央心裡其實是高興的,隻是她第二部分的設計稿下周就要交了,如果這個時候跟阮文禮出去度蜜月,很可會耽擱工期。
姜央小聲解釋:「我也是為了工作。」
阮文禮被她膩歪著。
姜央理虧的時候乖得像隻貓,撒嬌賣乖。
阮文禮被她磨了一會,輕嘆口氣,有點明白南宮明為什麼不想讓南宮太太出去工作了。
阮文禮完全沒料到有一天,姜央居然會比他還忙。
阮文禮:「我甚感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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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處,姜央把桌子騰出來,找了個塊視線好的位置,坐下開始畫圖。
阮文禮提前半個月就開始籌備這次的婚假,因此沒什麼事。
上午肖春林跟小陳過來,阮文禮讓他們給他找了幾本書。
一整個上午,姜央畫圖的時候,阮文禮就躺著看書,看上去十分悠閑。
中午,夏夏送來午飯。
姜央隨便扒拉了兩口便又坐下,阮文禮也重新回到自己的床上。
姜央在房間畫圖的時候,偶爾能聽見阮文禮翻書的沙沙聲,跟她的鉛筆落在紙上的沙沙聲。
中間,阮文禮偶爾起來倒水,洗手,看一眼姜央,然後再回到床上。
姜央埋頭在畫稿中,偶爾能聽見他在床上發出的輕微動靜。
山中歲月靜好,一束陽光從窗外照進來,鋪灑在她的畫紙上。
感覺阮文禮許久沒動靜了,姜央回過頭,發現床上的阮文禮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睡著了。
阮文禮睡著了依舊皺著眉,表達著不滿。
他枕著一隻手,另一手伸著,剛才翻了一半的書還拿在手裡。
姜央覺得這畫面倍感珍貴。
姜央放下畫筆,起身走到床邊,低下頭在他柔軟的唇畔親了一下。
阮文禮感覺到異樣,撩了撩眼皮,漆黑的眼眸看著她,不動。
姜央再次低下頭,在他唇上親了親,這次時間久了一點。
阮文禮看著她的舉動,輕輕眯起眼睛,眼底猶如一片深潭。
直到姜央親夠了,阮文禮才擡了擡手,按著她後腦將她印在唇上,語氣輕佻輕慢:「這回我可沒招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