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職務比他還大
車子在崗亭停下。
阮文禮掏出工作證亮了一下,很順利地進來。.ν.
經過幾棟略熱鬧的高樓之後,裡面是稍靜的環境,樓層也矮了一點。
林蔭的梧桐木裡掩映著幾幢小樓,看上去與他原來的廠辦一般無二,但若仔細看,就能看到圍在四周的鐵絲網。
阮文禮下了車,立刻有人上來檢查證件。
他認出阮文禮,先是愣了愣,很快笑了起來。
「好小子,捨得回來了?我說怎麼老頭子這兩天樂呵的。」
他指指樓上,鍾前剛上樓。」
阮文禮笑笑,將證件遞過去。
寧遠垂眸覷了一眼,「不用了吧?」
阮文禮道:「規矩是規矩。」
寧遠隻好接過來看了一眼,遞還給他的同時不忘吐槽,「老毛病還是沒改,你這回可別再氣他了,老頭子年紀大了,不經氣。」
阮文禮沒出聲,隻是看著他道:「你怎麼來站崗了?」
寧遠摸摸鼻子不出聲。
阮文禮笑得更深,「看來你比我氣得更狠。」
寧遠糾正他道:「我不是氣他,我是勸。」
「了解。」
阮文禮輕飄飄點下頭,轉身上樓。
肖春林沒跟著上去,掖手站在門口。
寧遠抽煙的同時給他遞了一支。
肖春林笑著婉拒,「我不抽,謝謝。」
寧遠收起煙盒,跟他閑聊。
「文禮這兩年脾氣好嗎?」
「不太好。」
肖春林想他不能說老闆壞話,但他這是說實話不是說壞話。
「那你還跟他?」
「為了錢。」
寧遠點頭哦了一聲,覺得合理,頓了頓,「他一個小廠長,一個月給你多少錢?」
肖春林覺得財富不能僅僅用數字來計算,但他還是說了個大概的數字,「我一天,是你一年的工資。」
寧遠操了一聲說:「難怪他死活要去三線,臭小子,早知道我也……」
寧遠想想算了,總要有人站崗的。
而且老頭子沒了他可不行。
肖春林覺得寧遠誤會了什麼,並不是阮文禮去了三線發了財,他一直都很有錢。
隻是到了三線後把那些錢盤活了而已。
「你這些年怎麼樣?」
話題換到肖春林這裡。
寧遠看著遠處道:「你不是看見了嗎?侍候老頭子時好時壞,不如你在外面快活自在。」
肖春林想他並沒有快活自在,不過看上去確實比寧遠要好一點。
閑聊兩句,聽見樓上開窗戶的聲音,兩人同時閉了嘴。
寧遠趕忙將煙掐了站到那邊太陽底下。
正好是阮江華一擡頭就能看見的位置。
阮江華看了一眼,果然滿意,重新調轉頭看向面前的兒子。
阮文禮難得對他站得筆挺,不再是弔兒郎當的樣子。
不過這僅限於在這裡,在這間辦公室。
「聽說你用了部裡的飛機?」
「他們隻是順路捎了一下我。」
阮江華冷哼,「這裡不比三線,你既然回來了,以後收斂些。」
阮文禮覺得他夠收斂了,但這話顯然阮江華是不信的。
「你的表彰下來了,部裡還是很認可你這十年在三線的成果的。」
阮文禮並不為所動,覺得這是應該的。
「雖然我很想讓你回來接我的班,但你不肯,我隻好作罷,這回我沒有逆著你的意思,你總高興了吧?」
阮文禮抿著嘴笑了笑,不過他覺得阮江華一反常態這麼低聲下氣並不是為了他。
「這次是你運氣好,鶴延年幫你把事情壓了下去,不過裴兆國那裡你最好還是不要再招惹,就算為了子銘,以後還是要見面的。」
阮文禮面色不郁,並沒接他的話。
阮江華知道他不愛聽,也就不說了。
低頭從抽屜裡掏出一個文件袋扔給他,如同扔一張破紙。
「你的任命。」
阮文禮雙手接了,打開來看了一眼,一貫平靜的臉上也不免露出一絲驚訝。
阮江華端起自己的大茶缸喝了一口水,斜他一眼,「這麼看著我做什麼?又不是我讓你去這裡?」
「那是誰?」
「鶴延年,你不想接我的班,反正我現在有子銘,你愛接不接,你在外面逍遙自在我不管,把孫子給我生了就行。」
他看一眼他手上的紙:「全名是城市規劃建設部,這兩年日子好過了,四處百廢待興,城市也需要重新規劃。老鶴說你把紅光鋼鐵廠辦得好,把三線也建得很好,他想讓你回來幫幫忙。」
實際上阮江華並不覺得阮文禮這個新單位是個好去處。
相反,他覺得是個燙手的山芋。
從古至今所有涉及到改拆建的事都是得罪人的差事。
鶴延年算是給阮文禮出了個難題。
但同時他拋出的誘餌很大。
這城市規劃建設部看上去無足輕重,實際職務倒比他還大。
而且裡面可操控的空間很大,新城市建設,各部門都要配合,赫延年給了他極大的權利,簡直如虎添翼。
依著他那兒子的秉性,以前沒什麼能耐的時候偷摸地就能把三線搞成那樣,現在有了能耐又有許可權,一通操作下來,不知會把上京搞成什麼樣。
鶴延年說他預備用二十年的時間來改變這個城市。
阮江華不管這個,他隻是在想,他那不肖子回頭真幹好了,以後不知會不會對他這個當老子的頤指氣使蹬鼻子上臉。
畢竟他一上任,職務就比他還大了。
這樣一想,端視著阮文禮恭敬在他面前站直的情景,竟覺得有點珍貴了。
他咳了一聲,適時端出威嚴:「小姜回來了嗎?」
「回來了。」
「晚上讓他回來吃飯,你媽想她了。」
「改天吧,她剛來,家裡還有東西要收拾。」
阮江華想想覺得也是,隻是不放心,又擡頭看他一眼,「那件事怎麼樣了?」
阮文禮裝傻,「什麼事?」
「子銘那弟妹……」
「還沒有。」
阮江華失望的哦了一聲,不過他也知道這事急不得,頓了頓又從抽屜掏出一張紙扔過來。
阮文禮彎腰從地上撿起來,看著上面一串中文字。
「這是什麼?」
「偏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