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說不定還要受表彰
阮文禮重新回到車裡時,已經重新恢復到那個乾淨整潔一絲不苟的樣子。
他平靜坐在後座,認真思考了一會:「你老家是哪裡?」
肖春林突被發問,愣了一下道:「我老家是南方的。」
阮文禮唔了一聲不作聲。
他在想什麼老家能滋長出那麼不正經的孩子。
車子開出小區的時候,崗亭處迎面開進一輛車子。
裴宗明目光朝這邊掃了掃,目露詫異。
他身後的裴太太顯然也注意到對面車裡的人,說道:「阮文禮調令才剛下,這麼快就回來了?」
裴宗明沒理會她的話,目光沉思。
裴太太又道:「他怎麼還是穿軍服?」
裴宗明終於肯回她,卻也隻是簡短的一句。
「他本來就是由部裡直接任命,又沒有被免,當然還有編製,隻是沒有職務而已。」
裴太太不太懂他們這些制度,聽過便算了,「那他這回調回來是回原職嗎?」
關於這一點,裴宗明倒是打聽過,隻是阮江華那邊捂得滴水不透,他一時打聽不出阮文禮的去處。
不過上下的路子他都探過了,覺得阮文禮擠走他的可能性不大,更不會爬到他頭上。
頓了頓,裴宗明道:「曼桐這兩天跟你聯繫了嗎?」
「昨天打了電話,說訂好了火車票,跟廖太太他們一塊坐火車回來,她不回海城了,讓我在這裡給她找房子,我想還是讓她住到爸爸那邊比較好,那邊房子大。」
裴太太不大想跟她那小姑子住在一起。
裴宗明唔了一聲,聽一半出一半。
司機將車子開進去的時候,他轉頭在小區裡看了兩眼,試圖找出阮文禮住在哪一幢。
司機小李道:「這兩天隻有後面有一戶搬家,大概是阮廠長的住處。」
裴宗明問:「他一個人?」
小李模糊答道:「好像是吧。」
裴宗明又唔了一聲,不過臉上的表情明顯鬆快下來。
裴太太轉開臉。
剛才裴宗明雖然沒說,她也能猜到他在想什麼。
阮文禮這次被迫離職算是臨時變動,自然不能拖家帶口。.
姜央不來,她那小姑子又有搞頭了,他當然高興。
裴太太覺得不讓裴曼桐住在這裡是對的,省得家裡被她牽連,搞得烏煙瘴氣。
「祈懷是不是晚上過來?」
裴宗明沉默片刻,突然出聲。
「哦,是,他說今天有空來看看,我們剛搬家,他過來送台冰箱,那孩子還是很有心的,這種緊俏貨還是他們醫院裡給他優秀個人的獎勵。」
裴宗明覺得老婆在替江祈懷說話,但同時覺得江祈懷這先進個人似乎來得有點快?
「他不是才剛貶職嗎?」
「他業務好呀,現在都快成他們心外的一把手了,聽說連你們京三部的老孟都找他呢,醫院獎勵他冰箱票不是應該的嗎?」
裴宗明不想聽她說這些,他隻想等江祈懷晚上來了,問問他為什麼要調查阮文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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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姜央獨自在家樓上樓下裡裡外外逛了幾圈。
總算弄明白家裡格局。
小洋樓前面的院子是個小花園,有涼亭跟石桌。
上幾個台階房門靠右,因為房子小做成單開門,不過姜央不介意,覺得這樣隱私性比較好。
一進門便是間客廳,有巨大明亮的落地窗,往裡走兩步,隔一道玄關是個小起座間。
旁邊連著一間客房,有獨立衛生間。
裡面床桌已經買好了,子銘回來可以住。
保姆房在樓梯後面,老房子隔音很好。
樓上是一間大卧室,外面有書房跟起座間。
起座間比樓下那間要大,放著沙發茶幾,靠牆還有三個大櫃子,紅木雕花嵌著鏡子,加上裡面那個櫃子,一共四個大衣櫃。
再往裡走是個小房間,可以做嬰兒房,將來改造成兒童室。
不過現在傢具還沒添置,裡面是空的。
姜央又走到樓下廚房看了一眼,廚房添了些碗筷跟鍋具,冰箱裡還有些肉蛋奶。
姜央發現小陳配的東西挺全的,看了一圈並沒什麼要添置的。
於是她上樓,把那兩個箱子裡的衣服整理出來。
他們帶的東西都不多,兩個箱子裡是三四件換洗衣物。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洗漱用品。
姜央來到浴室,把自己跟阮文禮的洗漱用品收拾出來擺到那邊的架子上。
如小陳所說,浴缸是進口的,淋也是進口包金的,就連鏡櫃也是歐式的。
姜央一面收拾一面感慨。
資本果然是資本。
住在這裡,姜央才有了一點頂樓太太的感覺。
不過隱約也有一點擔憂。
他們剛才進來的時候,姜央明明看到了京三部的字樣。
阮文禮在三線高調也就算了,他一個小廠長,天高皇帝遠,沒人管到他頭上,但如果阮文真的回到原職,再這麼高調似乎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有些東西看似風光,其實不如沒有的好。
小陳拎著兩大包吃的進來,「太太,我臨時出去買了些要用的。」
「辛苦你跑一趟,小陳,坐,我給你倒茶。」
姜央從樓上下來,走進廚房。
搬到新家一時摸什麼都不順手。
她在櫃子下面找到水壺,拿到龍頭下接了點水,放到火上,等水開還要一會。
姜央從廚房出來,「得等一會,我給你洗水果。」
「沒事我不渴。」
小陳哪敢讓她忙活。
姜央卻堅持,一邊洗水果一邊問道:「小陳,你家先生這回回來,工作安排下來了嗎?」
「還不知道,不過這次是老先生親自安排,應該不會太差。」
姜央停下手裡的動作,「那這麼說,他不是被免?」
「當然,先生回來述職是做得好回來述職,說不定還要受表彰呢。」
「可廠裡的人都說他被免了,就連周錦桐都這麼說。」
姜央想周書記的婦兒總不至於聽錯消息。
「那是對外,要不怎麼這麼容易就回來?」
姜央突然明白之前三線吵翻天的時候,阮文禮為什麼還會那麼淡定。
姜央覺得自己被他騙了,興許他聽到她傻乎乎說願意少分一點錢時,樂得嘴巴都咧到腳後跟了。
又想到他那句「要是我不做廠長你還願意跟我嗎?」
姜央後知後覺,才覺得這話別具深意。
說什麼可以一直騙他,其實他才是一直在騙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