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央迎上前：「你們怎麼這麼快？」

　　小陳道：「今天運氣好，我們一到後山就碰見一頭鹿，通常這個時候鹿是不下山的，今天不知怎麼碰上了，先生槍法又好，可不就快了嗎？」

　　阮文禮把手裡的槍遞給肖春林。

　　肖春林接過槍，轉身下去。

　　小陳也到那邊幫著支烤肉架子。

　　阮文禮看一眼姜央，說：「我進去洗洗。」

　　**

　　阮文禮洗好澡換了身乾淨衣服從裡面出來，外面烤肉架子已經支了起來。

　　肖春林跟小陳手法老練坐在火前烤肉，夏夏跟忠叔忠嬸他們幾個也都從那邊過來，圍在石桌旁吃肉喝酒。

　　姜央跟阮文禮坐在檐廊下。

　　桌上放著一盤剛烤好的鹿肉，還有剛才送過來的幾樣素菜。

　　阮文禮酒興被他們勾起來，跟夏夏要了一壺酒。

　　姜央聞見酒香濃郁，問道：「這是什麼酒？」

　　「梨花酒，外婆自己釀的，每年隻有到了這裡才喝得上。」

　　姜央懷孕不能喝酒，阮文禮便隻給自己倒了一杯，就著鹿肉，自斟自飲。

　　大概是因為今天吃烤肉的原因，肖春林跟小陳一改往日拘謹的樣子，又說又笑，十分熱鬧，中間還大著膽子過來敬了阮文禮幾杯。

　　不知不覺，已是夜深。

　　姜央聽見夜梟的聲音，本能地一震。

　　肖春林起身跑出去一會，提著個籠子過來。

　　姜央起初不知他手裡拿的什麼，直到聽到叫聲才明白過來，她轉頭去看阮文禮：「你怎麼把貓頭鷹帶回來了？」

　　阮文禮嘴角噙著一絲笑，將她攬進懷裡：「人的恐懼大部分都是因為未知，所以我帶回來讓你看看，看過了就不怕了。」

　　「我不看。」

　　姜央躲不開，隻能不斷將身子後仰。

　　阮文禮一面駕著姜央，一面示意肖春林打開籠子。

　　最後姜央被逼得沒法，隻好壯著膽子朝那邊看了一眼。

　　然後她發現晚上叫聲那麼響亮的傢夥，居然隻有巴掌大小。

　　身子胖乎乎的，轉著小腦袋看著大家，一雙眼睛圓圓的，看上去有點萌。

　　姜央想起自己之前被嚇得一驚一乍的樣子，頓時覺得有點好笑，嗤地笑倒在阮文禮肩膀上。

　　「怎麼這麼小？」

　　「這東西本來就長不大，你以為是鷹啊。」

　　阮文禮讓肖春林下去，接過貓頭鷹放在手上，輕輕撫弄了兩下。

　　小貓頭鷹很配合地站在他一根手指上，阮文禮喂它吃了一塊生鹿肉。

　　它先是試探了一下，然後很快便吃了。

　　阮文禮又遞給姜央一塊生肉，讓她親手喂，姜央學著他的樣子，把肉遞到貓頭鷹嘴邊，被它一口叼去。

　　「小心。」

　　阮文禮將姜央拉回來，又餵了幾塊肉，便揚了揚手，放它飛走了。

　　阮文禮用手帕擦擦手指，轉頭看著姜央，「現在還怕不怕？」

　　姜央搖頭。

　　阮文禮跟著抿抿唇。

　　酒足飯飽，美人一笑。

　　阮文禮覺得這趟蜜月之行也不算完全白費。

　　「回去吧。」

　　他站起身，肖春林跟小陳很快跟著站起來。

　　阮文禮道：「我沒事，你們自便，明天十點出發。」

　　「是。」

　　阮文禮不再理會那邊，牽著姜央的手回到他們的房間。

　　**

　　晚上，阮文禮給姜央洗頭髮。

　　小小的浴室被泉水的熱氣氤氳出一層水霧。

　　阮文禮用竹制的木勺舀水澆在她頭髮上。

　　姜央頭髮長長了不少，黑濃濃密，如同一匹上好的緞子。

　　「要不我把頭髮剪了吧？」

　　姜央肚子漸漸大起來，每次洗頭的時候都覺得麻煩。

　　阮文禮卻喜歡姜央這把長發：「不用剪，以後我幫你洗。」.

　　姜央意外驕傲如阮文禮，居然也會說出這種話。

　　她不禁想起一句名言。

　　情話隻是偶爾兌現的謊言。

　　儘管知道他這情話未必可信，姜央卻仍被他的話所感動。

　　她想，這大概就是情話的魅力。

　　「好。」

　　**

　　下午兩點，辦公室已經聚滿了人。

　　每周一次的碰頭會，各分院分別派兩位代表。

　　設計建築院下屬分院大大小小有十來個，加起來便是二十多人。

　　把三樓的會室議擠了個滿滿當當。

　　經過幾個月的磨合，大家顯然已經熟知了阮文禮的工作方式與速度，一來便很自覺地把上周說好會議文件拿出來，預備一會被提問。

　　大家個個神情緊張，如臨大敵。

　　馮副主任也不敢怠慢，盯著王技術員把包裡的資料都拿出來。

　　兩人一一對比過名目，覺得沒有錯處，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坐在一旁的蘇琴也被這氣氛所染，破天荒的沒再開口，老實坐在那裡。

　　馮副主任看她一眼，仍不放心，小聲叮囑道：「一會你別出聲，讓小王說話就行。」

　　蘇琴有些尷尬，討好道：「主任，我不會再亂說話了，小王不了解我方案的思路，我怕他說不清楚，還是由我來說吧。」

　　馮副主任心說他混了這麼些年了，還能不知道她那些小九九？

　　面上不動聲色，口風卻硬氣得很：「你不了解阮文禮，今天這麼多人，為了不節外生枝，還是讓小王說吧。」

　　「主任。」

　　蘇琴還想再爭取一下。

　　馮副主任卻已經不再理他，轉頭跟隔壁設計院的人聊天。

　　不大的會議室裡充斥著各種聲音，還有空調運行的嘈雜聲。

　　正說著話，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人們看到門口的人，立刻噤聲坐直。

　　阮文禮穿一件深藍色的衫襯，黑色馬甲，站在門口掃了掃眾人，漆黑的眸底並沒什麼情緒。

　　緩步走到他的位置上。「各位午安。」

　　阮文禮聲音溫沉磁性，卻足夠震懾人心。

　　底下頓時響起一片附和之聲：「午安午安。」

　　阮文禮說完便不再看眾人，欠身在他的椅子上坐下。

　　肖春林捧著一份文件：「上周的工作進度，跟各分院交上來的設計修改意見，可以進行討論。」

　　肖春林話音剛落，設計院的人就站出來道：「阮院長，這次我們先說……」

　　阮文禮點頭示意說下去。

　　於是乎從設計院開始，依次排開，每個分院都準備充分，充分利用了阮文禮給的十分鐘，說了一長串的問題。

　　蘇琴坐在一旁，終於明白馮副主任為什麼不讓她說話。

　　因為站起來彙報工作內容，似乎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尤其是被阮文禮抽到提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