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紀東霆一語不發開著車。

　　姜爾抓著安全帶坐在副駕，不說如坐針氈，也差不多了。

　　他面容還是有點憔悴，不過吃了飯，似乎比剛才有精神了。

　　姜爾：黑臉的時候也有精神多了……

　　車子走到村口，姜爾道：「就在這裡放下我好了。」

　　這會正是吃晚飯的時間，他的車子開進村會引起什麼效果，不必想也知道的。

　　紀東霆似乎也並不打算跟她客氣，在村口停下車子，放她下來。

　　姜爾推門下車前，突然腦子裡動了動，轉頭看著他。

　　紀東霆看著她，眉頭幾不可見的皺了皺，「怎麼？」

　　「你怎麼知道我住哪裡？」這句話在姜爾腦子裡轉了一下，很快變成，「沒什麼，謝謝廠長，我走了。」

　　紀東霆看著她臉上情緒變來變去，似乎知道她想什麼似的，唇角幾不可見地往上勾了勾。

　　而姜爾細思及恐之餘也沒錯過這一瞬間的心動。

　　這該死的荷爾蒙！

　　「明天見，姜助理。」

　　他心情似乎好了不少，難得地對她笑了笑。

　　姜爾身子僵硬，目送她車子離開，才失魂落魄地往家走去。

　　不過路上還是忍不住小聲罵了一句：「狗男人。」

　　車裡的紀東霆眼皮跳了跳，似乎早料到她會罵他。

　　他呵了一聲，面不改色壓壓眉角，將車併入右線，飛速開走。

　　馮小娟從村口的公路下來，遠遠朝那輛紅色跑車看了一眼，再看看不遠處的纖細背影，臉上劃過一道陰霾。

　　第二天，姜爾準時來到辦公室。

　　林助理正在茶水間泡咖啡。

　　姜爾擡頭見那邊的辦公室大門開著，知道紀東霆已經來了，放下自己的包，在工位上坐下。

　　林嬌嬌用口型跟她打了聲招呼，端著咖啡進去。

　　姜爾聽到他說「進」的聲音，中氣十足，應該是好了不少，遂打開郵箱。

　　有一封國外客戶婉拒的郵件。

　　姜爾轉換了語言，言簡意賅發到紀東霆的郵箱。

　　發過去才發現，好像錯發到他私人郵箱。

　　正忐忑不安，那邊回了一個兩個字——「收到！」

　　這兩天姜爾處理廠裡的外貿訂單跟國內的一些訂單，才發現廠子效益並不如表面看上去的風光。

　　這兩年國企私有化，又正遇上成衣市場騰飛，他們這家為數不多的私人紡織廠不光要面對同業之間強大的競爭，還要面臨轉型的困境。

　　紀東霆來了後，試著把生意往國外拓展。

　　不過，效果不佳。

　　這間紡織廠從姜爾出生時起它就在。

　　設備老舊，布料也不新穎，若不改進，被淘汰也隻是遲早的問題。

　　不過，這似乎不是姜爾該考慮的問題。

　　隻是這樣想著，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朝那邊的辦公室看了一眼。

　　紀東霆盯著電腦屏幕，臉上情緒未明。

　　林嬌嬌從辦公室出來，盯著她看了一眼道：「姜助理，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

　　過了一會，紀東霆從辦公室出來，「林助理，你跟我到車間去一趟。」

　　「是。」

　　林嬌嬌興沖沖地拿著筆記本跟在紀東霆身後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空了下來。

　　姜爾難得空閑，起來到茶水間接了些熱水。

　　裴城從外面進來，一邊走一邊說：「少爺呢？」..

　　「跟林助理一塊去車間了。」

　　裴城點點頭，看著她道：「少爺昨天沒事吧？」

　　姜爾搖頭，大緻把昨天的事情說了一下，然後道：「裴助理，昨晚您沒有回家啊？」

　　「別提了。」裴城一副一言難盡的樣子，說聲「我下去一趟。」便匆匆出門了。

　　中午，紀東霆跟林助理還沒回來，

　　姜爾獨自拿著飯盒到食堂打了份飯草草吃完。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林嬌嬌的工位是空的，裡面那間大辦公室的門是開著的。

　　姜爾朝裡面看了一眼，，紀東霆在裡面。

　　姜爾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打招呼，紀東霆從裡面出來，對著她看了一眼道：「我吃意麵。」

　　然後便轉身進去了。

　　姜爾在原地呆了呆，轉身進茶水間給他煮麵。

　　意麵煮起來簡單，主是肉醬複雜一點。

　　不過，小冰箱裡有現成牛肉碎跟番茄醬。

　　姜爾照著自己的口味大概做了一份飯端進去，順便還給他泡了杯菊花茶。

　　紀東霆盯著那杯茶看了兩眼，「我不喝花茶。」

　　姜爾閉閉眼：「您正吃著葯，喝咖啡對身體不好。」

　　紀東霆愣了一下，不知想到什麼，突然笑了一下，不過並沒有再說，讓她下去，便拿起叉子吃起面前那份意麵。

　　下午，姜爾趁他不在的時候，進來收拾餐盤。

　　桌上那杯菊花茶還是原樣放在那裡。

　　「還挺挑食。」

　　姜爾小聲嘟囔一句，收了餐盤小心退出去。

　　一整個下午，林助理都沒回來，紀東霆下午到車間轉了一圈就回到辦公室坐著，一直在處理郵件跟電話。

　　姜爾起來沖了杯咖啡送進去。

　　紀東霆正在打電話，目光在她臉上轉了轉，重新落在地上一角，「王總，你下周過來，那我要好好招待，你想去哪裡？舞廳？不瞞您說，這裡可能不會太叫你滿意，不過，我盡量安排。」

　　紀東霆掛了電話，看了一眼面前的咖啡，端起來抿了一口，心情很好地開始處理下一份工作。

　　快下班的時候，林助理滿頭大汗從外面回來，姜爾這才知道，她被紀東霆派出去送樣品了。

　　「快給我倒杯水。」

　　姜爾見她氣喘籲籲，一副快暈倒的樣子，忙進去給她倒了杯水，還加了兩塊冰。

　　「林助理，怎麼熱成這樣？崔經理沒開車跟你一塊去呀？」

　　「去了，不過貨運部的人太混蛋了，為了趕在今天發貨，我跟崔經理在那邊幫著他們整理了半天貨他們才肯今天發。」

　　林嬌嬌接過姜爾遞過去的冰水喝了一口，稍稍喘了口氣，便轉頭朝辦公室看去，「廠長吃飯了嗎？」

　　「恩，我做了意麵，下午還泡了咖啡。」

　　林嬌嬌聽了這話，再看向姜爾時眼神裡明顯帶著幾絲醋意，不過還是道：「辛苦你了，姜助理。」

　　姜爾笑笑不語，聽見外面下班鈴響，她走回去收拾好自己的東西。

　　跟林助理一塊站在工位上，目送紀東霆下班出去，才跟林助理一塊從辦公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