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不聽話。

　　阮文禮皺眉聽他說完，目光掃了掃四周。

　　附近荒山野嶺，阮文禮並不覺得會有什麼好醫院。

　　「她在哪個醫院？」

　　「在鎮上一家衛生所，小陳已經叫人去接陳大夫了。」

　　阮文禮臉色沉下來，目光輕輕掃了他一眼。

　　肖春林低著頭不敢說話。

　　阮文禮轉頭看著那兩道人牆，慢慢擰上保溫杯的蓋子。

　　「把車開過來。」

　　肖春林知道他要做什麼，有些顧忌，但最終還是示意紹力把車子開過來。

　　紹力從駕駛位下來，阮文禮走上前，手還沒扶著車門，就被一個人走上來攔下。

　　這次他學精了，沒再碰阮文禮，而是好聲勸和道：「阮廠長，別讓我們為難。」

　　「我辦完事就會回來。」

　　阮文禮冷冷撇下一句，等肖春林上車，他一腳油門踩到底。

　　車子衝出休息站。

　　李治平從裡面交完錢，出來看到人跑了，紹力一個人擋在車前，身前已經撂倒兩個。

　　李治平整個人幾乎是崩潰的，他跑上前道：「別打，別打，都是自己人。」

　　紹力將手裡的人放開，對方踉蹌了一下，轉回頭摸了摸腰，發現槍沒了，轉過身要找，已經被對方抵在後腰。

　　紹力在他身上摸了摸，找出他隨身的證件。

　　看到上面的單位，紹力眯起眼睛，打量眼前的人。

　　對方這時也冷靜下來，說道：「槍是真的，別玩火，我們沒什麼惡意，隻是想讓阮廠長配合。」

　　紹力心思稍定，分神的瞬間，對方已經奪過自己的槍。

　　他低頭檢查了一下，確定沒事後方才收回腰間。

　　紹力朝他舉了舉手裡的證件，「這證件也是真的？」

　　謝家明沒好氣地白他一眼，「你以為我們在跟你們鬧著玩。」

　　紹力輕笑，他隻是沒想到內部的調職，居然也會動用到金海的近戎衛隊。

　　紹力隨手將證件扔過來，「我家先生老婆要生了。」

　　眾人聞言，轉頭看謝家明的臉色。

　　李治平這時也走過來，「大家都消消氣，相互理解理解，謝隊長，陳軍隻說要帶阮廠長到林場，沒說不讓人家老婆生孩子吧？」

　　謝家明抿了抿唇，緊繃的情緒稍稍鬆動，擡手示意大家退下。

　　**

　　陳站長一面走一面穿上他的白大褂，護士站裡昏昏欲睡的小護士驟然被驚醒，一時間弄不清楚情況，略顯局促地跟在陳站長身後走進病房。

　　兩個小時前收治進來的孕婦已經有早產的跡象，隻是人昏迷著，十分虛弱，明顯不具備順產的條件。

　　他們站唯一會接生的助產護士半個小時前已經被連夜提過來，守在那裡。

　　隻是除了打針推葯，什麼也不會，隻能看著眼前一直守在床邊，皺著眉，面容冷峻的男人，以期他不會突然將怒氣撒給她。

　　陳站長走進來，掃了掃病房裡的情形，隨後將目光鎖定到男人身上，覺得他應該就是那個大半夜也敢把他從家裡提過來的男人。

　　自他上任以來，他這小小的衛生所還是第一次來這麼多車子。

　　陳站長嚇壞了，他走上前：「阮廠長。」

　　阮文禮的視線從姜央的臉上移開，轉頭看他一眼。

　　「站裡就你一個大夫？」

　　他聲音冷沉，幾乎沒有廢話。

　　「還有幾個，不過都不是婦科的專家，我們這裡隻接收順產的孕婦，像阮太太這種情況，通常會送到縣裡的醫院。」

　　「縣醫院離這多遠？」

　　「少說也要一天的車程。」

　　阮文禮看著姜央蒼白的臉色，顯然她撐不了那麼久。

　　「下去吧。」

　　陳站長轉身退下。

　　肖春林走進來，猶豫了一下道：「大夫已經在來的路上。」不過最快也要七八個小時後了。

　　肖春林看著他的臉色，「江祈懷在附近的農場，他是外科方面的專家，不如把他接過來試一試。」

　　姜央有早產的跡象，可人還沒醒，情況十分緊急。

　　阮文禮顧不上別的，說道：「把他帶來。」

　　**

　　晚上十點，農場裡的醫務室仍然亮著燈。

　　江祈懷收了聽診器，在單子上開出幾味葯交給身後的朱沛雲。

　　朱沛雲在架子上找出他要用的葯，熟練地包了幾個小藥包，交給面前的人。

　　「大娘，這是您的葯，一天三次，飯後吃。」

　　「謝謝，謝謝江醫生，江醫生真是再世活菩薩。」

　　江祈懷一笑，他捏了捏眉心，顯得有些疲憊。

　　「還有人嗎？」

　　「沒了。」

　　朱沛雲走到一旁替他倒了杯水端過來。

　　「江醫生，您這樣下去會累病的，外面的病人看也看不完，站長不是說了嗎，您隻需要負責農場的病人就好。」

　　江祈懷調到農場的醫務室，原本隻用負責的給農場的人看病。

　　這附近沒什麼正規醫院，老鄉們圖方便，偶爾也會到他的農場來抄個近路。

　　不知從什麼時候風聲傳出去，他這裡的病人也就越來越多了起來。

　　江祈懷並不介意自己忙一起，反正都隻是些頭疼腦熱的小毛病，順手就給看了。

　　他隻是不習慣耳邊有嘮叨。

　　「朱護士，一直沒問，你怎麼會來農場？」

　　朱沛雲是半個月前調過來的，一來就分到了他的醫務室。

　　江祈懷跟她共事半個月，除了覺得這朱護士話多一點，專業方面的能力還行。

　　朱沛雲臉上紅了紅。

　　這是江祈懷這半個月以來第一次跟她聊起私事。

　　「是阮太太讓我來的，阮太太說你醫術高明，跟著你能學到不少知識。」

　　江祈懷挑了挑眉。

　　他就說，什麼人這麼好心給他千裡送鵝毛。

　　朱沛雲本來早來了，辦手續時費了點時間。..

　　她不知道來個農場居然也要那麼多手續。

　　「上京那邊一切都還好嗎？」

　　朱沛雲不知道他這聲上京問得是誰，隻得撿了些重點道：「挺好的，你走了大家都挺想你的。」

　　「阮太太好嗎？」

　　朱沛雲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會問起阮太太。

　　「我來的時候聽說阮廠長已經從港城回來了，現在阮太太自己在港城，好像生完孩子才回來。」

　　江祈懷哦了一聲，眸中神情不明。

　　他喝了口杯子裡的水，繼續低頭擺弄他那些設備。

　　外面，寂靜的農場突然響起一片汽車聲。

　　江祈懷推開窗子朝外看了一眼。

　　黑壓壓的夜色裡走過來幾個人。

　　江祈懷認出來人，他站起身：「肖秘書，你怎麼會來？」

　　肖春林看著他：「江醫生，我來請你幫我個忙，太太早產，這附近沒有醫生。」

　　江祈懷算了算姜央懷孕的日子，時間對得上。

　　「朱護士，拿我的藥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