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我讓你碰我了嗎
下午,黃阿姨收拾出兩個行李箱,跟姜央一塊回上京。
到了機場,小陳拿著特別通行證帶她通關,登機。
公務機上還有兩位男士,是阮文禮生意上的朋友。
兩人上前來對姜央打過招呼,便坐回到後面,留出空間給姜央休息。
姜央擡腕看了看錶,再有十分鐘就要起飛。
舷窗外是巨大的落地坪,天氣灰濛濛全是霧氣。
黃阿姨將一條薄毯蓋在她腿上。
小陳打完電話,從過道走出來。
不知是因為上了飛機,還是心裡石頭落地,她不再像之前劍拔弩張,反而安靜下來。
姜央虛弱地躺在那裡,毯子下面身體薄得像片紙。
「上京方面我已經安排好了,您可以放心。」
姜央小聲說了句「好」,便安靜地合上眼。
她要睡一覺。
睡一覺,才有精神找阮文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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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央的飛機抵達上京時,天已經天黑了。
停機坪下起濛濛細雨,黃阿姨撐了一把傘,小心扶著她。
姜央走下飛機,看到不遠處的安南宮明跟林安娜。
小陳道:「是我通知他們的。」
姜央走上前,林安娜快速迎上來,「姜央,對不起,我不該瞞著你。」
林安娜早知道她會急火攻心地回來,在電話裡就跟她明說了。
姜央無意追究這個,她道:「他人在哪?」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姜央,我先幫你找個地方休息,阮廠長的事慢慢再說。」
林安娜覺得姜央臉色很不好。
南宮明也道:「阮太太,阮文禮這次是去林場,又不是去農場,您不用太擔心他。」
南宮明試圖開玩笑,發現姜央沒笑。
林安娜瞪他一眼,轉頭對姜央道:「姜央,南宮說得對,他們內部之間借調是常事,阮廠長下去歷練歷練對他也是好事。」
大家極力粉飾著太平。
姜央抿著唇,上京下了點雨,氣溫急轉直下,幾乎一夜回冬。
黃阿姨撐著傘,雨點落在傘面上的聲音清晰而急促,她腳下地面濕漉漉的。
姜央道:「他什麼時候走的?」
南宮明看了一眼手錶,「昨晚出發的,走了大半天了,這會應該快到了。」
阮文禮被發配的那個林場離上京不算太遠,一天一夜的車程。
以前是片寨田,因為土質太硬,後來才改種樹,這些年沒人打理已經荒廢了。
他想象阮文禮刨坑種樹的樣子。
一個沒空調連活都不幹的人,能好好種樹嗎?
姜央在雨傘下說了句什麼。
南宮明沒聽清,伸著耳朵問了一聲,「什麼?」
姜央:「送我去林場。」
南宮明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他停頓了一下。
「阮太太,那地方不適合女人去,沒吃沒喝的還沒水,你快要生了,到時候又是小娃娃又是坐月子的,阮廠長是顧你還是顧工作啊?」
姜央沒想到條件會這麼艱苦,她似乎明白了阮文禮的苦心安排。
她想象不出優雅如阮文禮,吹毛求疵的阮文禮要如何在那種情況下生活。
姜央憋了一肚子火要罵他,到這會卻隻覺得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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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車子在一片漆黑的山路上行駛。
李治平坐在副駕的位置,偶爾掃一眼後座的阮文禮。
阮文禮還算平靜。
他身上蓋一件大衣,閉眸靠在後座上休息。
他們的車子後面,跟著兩輛車子,裡面的人李治平不認識。
是陳同升派來押送阮文禮的,那些人穿便服,說是林場的人,不過眼神精銳,看上去不像。
這些人一路上都不說話,李治平第一次見這樣的情形,也不敢貿然開口去問。好在路上相安無事,再有幾公裡就到了。
肖春林的車子跟在最後。
他跟了一路,不知是有什麼要緊事。
李治平在一個休息站道:「在這裡停一下,車子要加點油。」
司機將車子停下,後車的人過來道:「怎麼停了?」
李治平給他們解釋了一句,車子停下加油的功夫,他叫醒後座的阮文禮:「阮廠長,您下來喝點水換換腿。」
李治平替他拉開車門。
阮文禮下了車,手插口袋悠閑地站著那裡,稍微活活動動筋骨。
阮文禮聽見自己骨頭咔咔作響的聲音。
陳同升那輛老吉普睡得他骨頭疼,不知道他平時怎麼坐的。
「您喝點茶。」
李治平進去借了些熱水,倒在保溫杯裡遞給他。
阮文禮接過杯子道:「謝了。」
阮文禮端著他的保溫杯輕輕吹了兩下,轉頭看到後面的肖春林,他走上前。
那些人很快將他攔下,「阮廠長,您不能過去。」
阮文禮擡頭看著那人,漆黑的眸中閃著瑩光,笑意卻並不及眼底。
「那是我家裡人,說兩句話總行吧?」
這些人一路上都不讓他說話。
阮文禮覺得陳同升過分了,而他的耐心也在一點點消失。
「不行,這是規矩。」
其中一個年輕人說著就要上手,旁邊的人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聽見哎呦叫了一聲。
年輕人手還沒碰到阮文禮,就被他一隻手掀到地上。
阮文禮低頭看著那人,輕輕拍了拍身上可能會濺到的塵土,而他另一隻手上還穩穩地端著他的保溫杯。
「我讓你碰我了嗎?」
阮文禮還是那個輕慢的語氣,隻是眼神明顯浮上一層寒意。
一旁的人忙道:「不好意思阮廠長,他是新來的,不過我們也是奉命行事,您別為難我們。」
阮文禮臉上仍沒有笑容。
他遲疑了一下,擺手示意人讓開。
阮文禮端著保溫杯,走過那條人縫。
他看著肖春林,儘管心裡已經有預感,但還是問了一句。
「她怎麼了?」
肖春林看著他,遲疑了一下道:「太太聽說你被送到林場,非要過來看你一眼,小陳拗不過她……
她在上飛機前就不舒服,一直瞞著,山路又陡。」
「太太現在在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