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挽尊
姜央坐了一會,中間聽的多說得少。
她發現裴太太會若有似無地問一些阮文禮的事,每次姜央都是恩恩啊啊帶過。
裴太太大概覺得她這人不老實,問了幾次也就不問了。
姜央喝了兩杯茶,覺得事情辦得差不多便打算撤了,裴太太送她跟何太太來到門口。
「阮太太,等去部裡的時間安排好,我再給你打電話。」
「好的。」
姜央站著跟她寒暄了兩句,便打算走了,聽見身後車子響,她回頭看了一眼。
眉眼清雋的年輕人從車上下來,身上穿著醫院的白大褂。
看到站在門口的姜央,目光略一頓。
姜央從這「一頓」裡判定他已經認出了自己,而她也成功認出了他就是之前救過她的男人。
上次姜央在書店碰見他,他黑衣黑褲背著個包,姜央還以為他是什麼無業遊民,沒想到是醫生。
姜央看到裴太太上前兩步,似乎是認識的樣子。
正納悶是什麼關係,就聽見裴太太道:「祈懷,你怎麼回來了?」
江祈懷將視線從姜央身上收回,上前兩步,「我回來拿東西。」
「哦,那快去吧。」
何太太好奇地側目看著他的背影,問道:「裴太太,這是……」
裴太太一子一女都留在上京,所以這不可能是裴太太的孩子。
「哦,是我妹妹家的孩子,前兩個月工作調動剛到這裡不久,暫時住在我這裡。」
「我看他是醫生,他結婚了嗎?」
「沒有,二十六七了,也是個讓人操心的。」
「他們學醫的年頭久,晚婚也正常,不過長得還真好看。」
裴太太笑笑,目送兩人上車,便回去了。
坐上車,何太太客氣道:「真不好意思,還要勞煩你送我。」
「順路嘛!」
姜央對她笑笑,順便回想了一下剛才那人的身份。
上京人,27歲,剛調來這裡,那應該是不認識原主的。
可姜央總覺得他認識自己似的。
姜央看了看時間,「何太太,正好是飯點了,你要不要跟你一塊吃個飯呀?」
何太太有些意外,「吃飯?」
「是啊,我們中午不回去吃了,我請你下館子,這兩次你幫我介紹工作,我還沒謝過你呢,就當是你給我個機會,讓我表達下謝意?」
何太太雖然不好意思受她的恩,卻也不想錯過這次跟阮太太攀交情的機會,於是爽快答應下來。
姜央一笑,讓汪長青就近找一家乾淨衛生的飯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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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太太走進客廳,江祈懷已經拿了東西下樓,看到她進來,腳步遲疑了一下:「客人走了?」
裴太太以為他隨口一問,也便隨口地答:「恩,你都回來了,不如中午在家吃個飯再回醫院?」
「不了,我在醫院食堂吃就好。」
江祈懷又走了兩步,頓了頓:「剛才那兩個人……來我們家做什麼?」
「你姨父他們部裡要辦聯誼會,正好阮太太前陣子策劃過聯誼會,所以請她過來出謀劃策,具體的我也不清楚,都是你姨父的主意。」
季明君說完,突然想起什麼道:「你要不要也參加?聽何太太說這次的女孩子會從醫院跟文工團找,條件都還不錯,要是你能在這裡解決了自己的終身大事,你媽也能少操點心。」
江祈懷正想心事,聞言摸摸鼻子,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季明君隻好作罷,「算了,你給你媽打電話了嗎?」
「打過了,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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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央跟何太太一塊吃了個午飯,又側面打聽了一些隅山部的事跟裴太太兩口子的情況,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鍾了。
姜央一下車,看到阮文禮的車停在門口,還以為她看錯了呢。
肖春林在門口站著,看到她從車上下來,對她笑了笑,「太太。」
姜央奇怪地道:「廠裡今天怎麼下班這麼早?」
肖春林又對她笑了一下,隻是笑容有點古怪。
姜央看了一眼從裡面躲出來的黃阿姨,好像有點明白了:「阮子銘也回來了?」
肖春林又是一笑,「是。」
這下姜央可以確定,可能是上次阮子銘瞞著阮文禮參軍那件事爆發了。
她緊走兩步進去,,剛走到門口就聽見阮文禮在裡面發火,聲音是從阮子銘卧室傳出來。
聲音雖然不大,但滿含震怒。
姜央跟他相處這麼久,覺得阮文禮雖然不好相處,卻也從沒見他發這麼大的火,甫走了兩步就聳了下來。
看一眼身邊的黃阿姨,佯裝跟她說話,自然而然地從裡面退了出來。
「黃阿姨,先生怎麼發這麼大的火?是不是子銘犯了什麼錯?」姜央明知故問。
黃阿姨默認地對她點點頭,便不再說話,隻是關心地盯著裡面的動靜。
姜央也適時的沒再發聲,自覺地跟她站在一處,默默聽裡面發完火。
一樓卧室的門關著,姜央偶爾能從阮文禮的字句中聽到他說「不讓參軍」之類的話。
姜央雖然覺得阮子銘瞞著家裡人報名參軍是有點不乖,可也不至於讓他發這麼大的火。
姜央開始有點同情阮子銘。
她平時不過被他用眼神瞥一眼都覺得壓力山大,何況是這樣的雷霆之火,阮子銘一定嚇得不輕。
不過,姜央現在不是可以同情別人的立場,她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河。..
姜央隱約覺得自己昨天好像踩到阮文禮的雷點,說不定她能在這個家待的日子也不長了。
這樣一想,一時之間竟不知應該慶幸還是惆悵?
過了一會,阮文禮從一樓的卧室出來,身上穿著一絲不苟的中山裝,雖然發了那麼一大通脾氣,可頭髮還沒亂,臉上也未見怒容。
可真是收放自如。
姜央見他出來,向後退了兩步,自動躲到黃阿姨身後。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姜央心裡默念了兩句。
低著頭,看見阮文禮的皮鞋隻在她面前略停頓了一下,說聲「我出去幾天。」便又繼續向前了。
姜央一直到聽見他車子走遠才直起身。
回想剛才阮文禮那句「我出去幾天」,應該是對她說的吧?
他確實應該出去幾天,畢竟發生了昨晚那樣的事,是要挽尊一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