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像小老鼠
飯局安排在周末。
阮文禮今天做東,穿一件淡藍色的襯衫,坐在中間的位置,與賓客相談甚歡。
客人中間除了一兩個不常在國內交際的,其餘的人都對阮文禮有所耳聞。
一個內地合資企業要上市,大家起初也隻是抱著看笑話的心情,直到看過他遞交上來的企業簡介跟各項資質,這才重新對他有了深刻的認識。
席間,阮文禮刻意沒請的程方圓也在其中。
阮文禮本人對她並沒什麼壞印象,隻是她是李元澤介紹的人,本能地有些抵觸。
酒過三巡,程方圓借著酒興起身,走到阮文禮桌前敬酒。
「阮廠長業界新秀,肯不肯賞光?」
程方圓跟阮文禮同年,留學歸國後靠著家裡的背景進入銀行界,從小櫃員做到行長,隻用了十年時間,在港城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
港城民風開化,崇尚婚姻自由,程方圓曾有過一段婚姻,不到三年就離了,至今仍然單身。
她穿一身紅色套裙,用了口紅,但唇色不似烈焰紅唇,很淡,是典型的女強人打扮。
阮文禮一笑起身,「阮某的榮幸。」
阮文禮喝過酒,程方圓卻沒有走開,而是對阮文禮身側的一位客人笑著說了一句,對方會意,很快起身讓位。
「程老闆有雅興,不妨礙你們。」
阮文禮商海裡打拚多年,像這樣調侃的話,也不是今天才有。
他還算淡定,隻是不由想到了姜央。
程方圓坐下後,對阮文禮道:「阮廠長,我有些事想同你談。」
阮文禮回過神,輕輕一笑:「請講。」
程方圓與阮文禮相鄰而座,說話時湊得近,從遠處看,難免引人遐想。
其中有人道:「程老闆不會是春心萌動,想要再婚吧?他要找也找個好點的,這內地佬有什麼看頭?」
旁邊一人斜眼看他一眼,調侃道:「世令兄,這你就不懂了,阮先生的資產偶爾會過過我們行,這麼跟你說吧,他手指頭縫漏一漏,就抵得上我們銀行小半年的流水了。」
徐世令驚訝道:「這麼有錢嗎?」
大家呵呵一笑,隻笑他傻。
隨即大家又聊起阮文禮這次找代銷商的事。
徐世令道:「既然他這麼有錢,你們怎麼不代銷他的產品?」
大家互相看看,都不肯說。
最後還是有一年輕人坐不住,說道:「聽說他手裡不隻個項目,他現在弄的是他的鋼鐵廠,另外,還有他自己的企業。」
徐世令這才明白,大家不是不接這個申請,是想等後面的大魚。」
眾人說話的時候,視線偶爾瞥向那邊正在說話的兩人。
阮文禮氣質沉穩,態度親和,時不時說句玩笑,將程方圓逗得哈哈大笑,看上去十分和諧。
這邊有人道:「這程老闆倒是會算計,不像咱們隻算計錢,程老闆還要算計身,就是不知道阮廠長肯不肯獻身?」
眾人鬨笑一聲,隨即舉杯喝酒。
宴會散後。
阮文禮站在門口,一一與人握手告別。
一直到送完最後一位客人,他才卸下臉上笑容,疲憊地朝著路邊的車子走去。
遠處的角落裡,一輛車子穩穩地停在那裡。
後座上,李元澤面容湮在一片黑暗中。
李慶國道:「看情形七大行已經被阮文禮打通了關節,紅光鋼鐵廠的股票很快就能發行了。」
李元澤沒說話,停了片刻道:「他的私產呢?」
李慶國為難道:「那部分情況隻有阮文禮的人才知道,我們隨港辦事處的人隻能接觸到紅光鋼鐵廠的業務。」
「廢物。」
李元澤罵了一聲。
李慶國沒敢還嘴,默默坐了一會,李元澤轉頭問小黑,「程方圓那邊有什麼回應?」
小黑道:「程老闆說,阮文禮不容易接近,她還在試探,不過阮文禮並不抗拒。」
李元澤咀嚼著這「並不抗拒」的意思,輕輕一笑,心裡似乎有了底。
李慶國道:「聽說,阮太太因為程方圓還跟阮文禮大吵了一架,第二天阮文禮過來上班,臉上都掛了彩了。」
「憑他是誰,從古至今,這英雄都難過美人關。」
李元澤說完得意地笑了一聲,轉頭捏了捏身側的美人的下巴,又親了親。
李慶國轉開臉,覺得辣眼睛。
過了一會,李元澤才坐起來,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衫,笑著吩咐道:「去花店挑兩個最大的花籃,阮廠長掛牌那天,我要親自送去,給阮廠長慶祝一下。」
李慶國擔憂道:「廠裡有不少人都是上京來的,您貿然露面,隻怕會暴露身份。」
李元澤冷冷一哼:「怕什麼,這是港城。」
隻手遮天,遍地黃金隨心所欲的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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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開到門前,阮文禮從車上下來。
進門之前,阮文禮下意識聞了聞外套,又脫了外套又仔細看了一遍,才放心挽在手上走進去。
一進門就被站在那裡的姜央嚇了一跳。
姜央沒開玄關燈,門廳裡黑漆漆一片,更照得門口跟白天似的。
阮文禮想到自己剛才動作可能已經被她看到,莫名有些心虛。
姜央卻是一臉大方,甚至還對他笑了笑。
「你回來啦,吃飯了嗎?」
「吃過了。」
姜央走過來,抱著他的胳膊聞聞,皺著鼻子的樣子,像小老鼠。
「你喝酒了?那我讓姚姐給你泡杯蜂蜜水吧。」說著就轉頭招呼姚姐。
姜央一個星期沒理他,突然這麼熱情主動體貼,阮文禮心裡發毛。
阮文禮決定在姜央發難之前,先如實交代。
「今天晚上有個飯局,請的七大行的人,有女的。」
姜央哦了一聲,緊接著問:「有程方圓嗎?」
阮文禮:「有。」
姜央前一秒還像個體貼的小媳婦,替他整著略皺的襯衫,下一秒就變了臉色,狠狠瞪他一眼,轉身走開。
阮文禮大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我沒請她,是她自己來的。」
「那你有跟她喝酒嗎?」
阮文禮:「有。」
姜央氣得一笑:「很好。」
說完,低頭在他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轉身上樓。
阮文禮怕她傷著,沒敢抽手,一直等她咬完了,跑遠了,才想起來低頭看手腕,手腕上多了一排整齊的小牙印。
姚姐端著蜂蜜水過來:「先生,你的蜂蜜水。」
阮文禮端過蜂蜜水,還沒送進嘴裡,下一秒姜央就又走了回來,一把搶過他手裡的杯子,風一般在他面前打了個旋又飄走了。
隻留下一陣淡淡的香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