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林靖軒:懲罰!
這一路,車內寂靜無聲,唯有三個人清淺的呼吸聲和汽車引擎的響動。
「舅舅~~」
「老舅……」
兩個孩子謹小慎微的喊了兩聲,無所應答,心思沉了又沉。良久後,才聽到一聲詢問。
「誰的主意?」林靖軒透過後視鏡觀察著小傢夥們的一舉一動,局促不安,渾身像長了毛刺一樣難受。
「我!」
「是我!」
「呵!都挺扛事。」林靖軒輕嗤一樂,手上的方向盤扒拉的比算盤珠子還溜,但說話口吻又能凍死旁人。
「咳!舅,咱能不跟家裡人說嗎?求您了!」周林澤仗著自己排行最小,以往犯錯後,靠著這張能說會道的小嘴,無往不利。
「不行……子不教父之過,舅爹也是爹,姑爹也是爹,該怎麼罰如何做,你們姑父也有一份。」
「或許老爸在還不罰我們呢!拿著雞毛當令箭,我媽不也常去玩歌舞劇。」
忽而,一個急剎止住了車速。
後座倆人猛地向前俯衝了一下,磕的周林澤腦瓜嗡嗡地疼,摔的周林溪也腦仁發懵。
「老舅!疼死我了!」
「下車!」林靖軒轉過頭,嚴厲的下了一道命令。
「啊?還沒到家呢,路還遠著呢!」周林澤不死心的又提醒了一句,望了眼馬路兩邊,寥寥無幾。
「下去!」
「舅舅,是隻讓小澤下嗎?」周林溪很自覺的給老弟拋棄了,連猶豫都不曾。
「姐!你……你叛徒!」
聞言,周林澤難以置信的瞪大雙眼,堪比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一人遭罪,總好過倆人受難。放心,這次算我欠你的。」周林溪拍了拍他肩膀,還想再奚落兩句。
然而,林靖軒卻直接挑明了語言上的誤會,「你倆都下去!」
「舅舅~~」
同樣,換成了周林溪不可思議的質疑。
「快下車!別等我一個個丟出去。」林靖軒在前面一下下敲擊著方向盤,絲毫不介意他們的遲疑,反倒很篤定結果。
「舅舅~~」
「老姐,快下吧!舅舅決定的事,你喊爸也沒用,他們三個都穿一條褲子的。」
周林澤很有先見之明的推著親姐下了車,門一關嚴,裡面又傳出一道指令來:「跑回去!」
「啊?舅舅……」
「老舅,跑回家會累死人的!」
「跑!」
不容置疑的男聲再次從車窗裡傳出來,汽車已然發動了,按著他們的跑速或近或遠的跟著行駛。
「姐?還跑嗎?」周林澤還想尋求個關竅,起碼躲過現在這一難。
沒曾想女孩的性子卻比男孩的更堅韌,一個「跑」字徹底斷送了他的幻想。
「啊!姐,等等我啊……舅,老舅!救命啊!」
「閉嘴!跑!又不是沒跑過。」周林溪帶頭在前面勻速跑著,既能跟緊汽車,也不至於太遠距離甩開周林澤。
林靖軒帶著得逞後的壞笑,緩緩敞開車棚,望著他們跑的速度,慢時不忘提醒加速;快時還得貶損兩句。
這一路跑下來,倆人活脫脫像水洗了似的。
醫院內,時楓起步步緊跟,周衛紅走到哪兒他馬上陪到哪兒,主打一個全心全意的服務。
她喝水,他端茶;她寫醫案,他查閱;她看診,他陪診……甚至,人上女廁,門外也站著一尊活門神。
但凡有人問一句:「時醫生,你沒病人嗎?」
永遠回一句:「抱歉,我今兒請假了,周醫生邀請我去她家吃飯呢!」
極短時間內,醫院裡各種猜測群起嘩然,各科室的八卦傳聞燒的越來越旺了。
這一切,周衛紅全然被排除在外。
果真,下班時間一到,時楓起已經拎著一大堆禮品等在了醫院大樓下。
「呃……時醫生,一頓家常便飯,不用這麼破費。」她看著一地的國外禮品盒,瞬間頭皮發麻。
不是她沒見過世面,而是東西太多了。
「不多不多,我車裡還有呢!」時楓起竟然又指了指路邊一輛鋥亮的新款勞斯萊斯加長版。
「那是你的……車?」周衛紅驚訝地咬了一口舌尖,指尖顫了又顫。
「您不喜歡嗎?我家還有其他類型的,我馬上讓司機回去換。」
「不用!沒必要,也不合適,我算個屁呀!咱僅僅同事關係昂,你不要有任何非分之想,我嫁了人的。」
此時此刻,周衛紅深度懷疑自己的魅力,真這樣老少通吃嗎?
但家裡那位醋罐子儼然得吃味,保不齊倆人還可能幹一大架。
驚動鄰裡事小,玷污名聲事大!越想,越覺得領他回去吃飯不太妥當。
「那個……小時呀,不行咱今兒別去吃飯了,忙了一天,早些回家吧。」稱呼一變,倆人的年齡差距和身份差別頓時顯露出來。
周衛紅不覺的有什麼,但在時楓起這兒,如同天塌了一般。
果真,話一落,一道凄慘的抽泣聲由小到大響徹周圍,不時的有些患者或家屬看著他們指指點點。
哪怕周衛紅自幼在鄉下練就了一張厚臉皮,也架不住一個帥氣矜貴的男人這麼哭嚎。
她懊悔的想扇自己一嘴巴,到底怎麼招惹上這人的?
「去去去!立馬去,現在就走,開車,我指路!」
「真的?不騙我?」回過勁兒的男人哽咽著問來問去,他實在是怕了!
一次次被放鴿子,滿眼去空手歸,那股失落感會久久的鬱結於心。
「你到底走不走?」周衛紅無語的翻個白眼,順手幫忙拎起地上一攤禮品,隨口道:「送這玩意還不如給點金銀呢!比金子貴,比屎難吃。」
「有有!全在車裡呢!金的銀的鑽石都有。」
時楓起隨手糊了把帥臉,一把辛酸淚的拎起剩餘那些跟了上去,舉手投足間看得出家教很好。
「你家就你一個人住?」
「還有一個姐姐,這段時間她在家陪我。」
車內,時楓起老實巴交的端正坐著。
上到祖宗輩幹過啥,下到父母從事何種職業,他交代的清清楚楚,一絲不漏。
周衛紅聽的雲山霧繞,什麼公爵什麼皇室的,跟她家有啥關係嗎?
「那喊你姐姐過來吃飯,大家都見見面。」
「真的嗎?我的主!」在時楓起的意識裡,請家人一起吃飯就是彼此見面的意思。
「可……我的朱麗葉……舅舅同意嗎?」
情急之餘,差點說漏嘴。緊急扯回一句話後,他不安地又詢問起了林靖軒,那個看著就很不好惹又不苟言笑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