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妮笑著迎出去，「我倆怎麼不能在這兒？」

　　「生孩子會嚇著人的，你倆沒事兒趕緊出來，別被嚇著了。」周衛國伸手去拉林曼妮，卻被她輕巧的躲過去。

　　「等要生的時候我倆再出去，你先在外面陪陪春生和老張叔，你看他倆慌得快沒主心骨了。」

　　林曼妮示意他往後看，果然看見倆個大男人正低著頭來迴轉圈。

　　「屋裡要有事，你記得喊我。」

　　「知道了，你先去照顧他們，別他們先急暈了。」林曼妮嬌嗔完他，又回了屋。

　　牛春生見周衛國過來，忙問他屋裡的情況，周衛國給他比劃著，「還沒開始生，別著急。」

　　蔡明華給張玉霞做完檢查後，見已經開指，掏出一包草藥遞給老張嬸，「這是催產葯，快去熬了，喝完好生。」

　　「行行……俺這就去熬！」

　　老張嬸腳步虛浮的踉蹌著往外走，嚇得林曼妮忙去扶她。

　　「嬸兒，我去熬吧，你自己都走不穩路。」

　　「那曼妮你去熬，俺這腿不聽使喚，直哆嗦！」林曼妮把她扶著坐下，又出去準備熬藥。

　　院裡的男人一見她出來，忙湊過來問情況，一聽得熬藥，老張叔和牛春生也忙起來了。

　　隻是兩個大男人手忙腳亂的啥也找不見，最後還是老張嬸在屋裡喊著指揮他們，才把藥罐子這些湊齊。

　　蔡明華在屋裡跟周母和老張嬸閑嘮嗑，順便等著產婦開指。

　　「老村長的閨女也生了，一個大胖兒子，隻是胎大不好生，差點兒人沒了。幸虧婆家有錢帶她去城裡大醫院生的，這要換成鎮上的衛生院，怕是救不回來。」

　　一聽人家生的是兒子，老張嬸也羨慕的很，「別看雪花嫁的晚，還挺有福的。現在不僅是正式工，嫁的男人也是吃商品糧的，婆家還有錢有勢，一輩子不缺錢花。」

　　「誰說不是呢！真是各人有各命，啥也強求不來。」

　　周母對陸雪花生兒子倒沒當回事，相反，她是真不待見這個閨女，感覺她心眼兒忒多。

　　炕上的張玉霞一聽陸雪花難產，嚇的她趕忙喊人，「娘，你說俺會難產不？俺要難產咋整？」

　　「呸呸呸……別亂說，不吉利！」老張嬸聽見閨女的話，直接吐了三次口水。

　　蔡明華鎮定自若的給她檢查著肚子，「你這孕肚不大，好生，吃的東西都胖自己身上了，孩子最多六斤，有可能才五斤多。」

　　聽見她沒事兒，張玉霞才放下心，「俺懷孕可能吃了，就是不胖肚子，隻胖俺，俺現在比之前大一半，連以前的鞋都穿不上了。」

　　「正常，好多閨女生完孩子還長個，你這隻長腳丫子，趕緊讓你娘抽空給你做新鞋吧。」

　　林曼妮端著熬好的葯推門進來，老張嬸把葯餵給閨女後，看著她疼的越來越頻繁，心也越來越慌張。

　　沒幾分鐘就讓蔡明華看看情況，氣的她差點兒把老張嬸趕出去。

　　一直等到下午五六點，大家又吃完晚飯時，張玉霞的宮口才全開，生孩子才正式開始。

　　林曼妮和周衛紅被趕出屋，隻能在院裡和三個大男人一起等。

　　牛春生怕他們等著冷，特意找個鐵盆在院裡生了一盆火，大家邊烤火邊等。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屋裡的呼喊聲也越來越大，中間還夾雜著幾聲，「使勁兒，別洩氣」、「深呼吸」、「用鼻子呼吸，別用嘴巴」、「咬緊牙，使勁兒」……

　　院裡的人靜悄悄的，全都豎著耳朵在聽屋裡的聲音。唯有牛春生聽不見，站在窗戶邊使勁想聽屋裡的情況。

　　「衛國……」

　　林曼妮聽見屋裡撕心裂肺的喊聲也有些害怕，緊握著周衛國的手不敢放。

　　雖然她懷過孩子，但沒自己真正生過，上一次她醒後，胎兒已經引產了。

　　「沒事兒，再等等，應該快了。」

　　屋裡的喊聲聽得周衛國也是心驚膽戰，再想想上一次媳婦受的罪，看向林曼妮的眼神更加憐惜。

　　把她緊扣在胸前安慰著，另一隻手還幫她儘可能的捂著耳朵，「要不我先送你們回去？」

　　「不要，我想在這兒等，在家裡也是著急，還不如這兒心安。」

　　也不知又過去多久，終於聽見屋裡傳來嘹亮的嬰兒啼哭聲。

　　「嫂子，生了，生了……」周衛紅高興地差點兒蹦起來。

　　「我聽見了，聽見了！」

　　兩個人興奮的手拉著手一起蹦著跳著，周衛國站在一旁也眉眼含笑的看著她們。

　　沒多會兒，周母掀開門簾喊了一聲，「生的小子昂！老張叔你有大孫子了！」

　　老張叔樂的直搓手，激動的來回走著，牛春生忙拉著他問情況，「爹，生的是個啥？」

　　連忙給他比劃著，「生的是小子，趕緊給你兒子起個大名，這個娃隨你的姓。」

　　「第一個真隨俺的姓？」牛春生一臉懵的又問了一遍。

　　老張叔樂呵呵的使勁點了一下頭，這下換牛春生高興的在地上來回走著。

　　「俺看叫牛福貴吧，多吉利，寓意也好。」

　　牛春生把認識的字劃拉半天，最終選定這倆好字。

　　老張叔聽著名也感覺不錯，爺倆全都喜歡，「小名叫小年吧，反正也快過年了。」

　　周衛國給牛春生比劃一遍後，他也很喜歡這個小名。

　　等屋裡都收拾乾淨，牛春生才進去看他媳婦和兒子。

　　看著嫩嫩的大兒子睡的香香的，牛春生笑的快合不攏嘴了，跟張玉霞說了孩子的大名和小名後，她也很喜歡。

　　蔡明華收拾好自己的藥箱，又遞給老張嬸幾包葯，叮囑她這幾天給閨女喝。

　　「一天一副，喝完為止，再有啥問題去牛棚喊我。」

　　「行行……有問題俺肯定去找你。」

　　說完，老張嬸又塞給她一個紅包，「錢不多，給你沾沾喜氣，哪有白用你的道理。」

　　「你要不收，這大冬天的，俺也不知道去哪兒給你挖藥材。」

　　「放心，俺肯定收！俺還想過年多吃頓肉呢！」蔡明華把紅包揣兜裡，背著藥箱出屋後，看見周衛國在那兒站著，「臭小子，送我回去，這天黑路滑的，小心把我老婆子給摔壞了！」

　　周衛國忙上前接過她的藥箱背著，又攙著她胳膊往外走。

　　「媳婦，待會兒你先跟娘和衛紅回去，記得給我留門。」

　　「你路上也小心點兒。」林曼妮看著他們走出大門，才跟周衛紅一起進屋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