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媳婦嬌俏的小臉，周衛國好心情的親了她一口，壞笑的看著，「我都聽你的，不過我也相信惡有惡報。」

　　「他害了咱們的孩子，他臨死前算是也沒有一個孩子，萬事成空，越想要什麼反而越缺什麼。」

　　「對，咱們也順其自然好不好？」林曼妮仰著笑臉，雙眸盛滿了他的影子。

　　「好，一切聽你的，咱家的事你做主。」周衛國也惡作劇的故意用沾著肉腥的手指點了點她的鼻尖。

　　日子一天天的變冷，大雪將至，學校也放了寒假，眼看已經步入臘月。

　　家家戶戶已經開始儲備年貨，有準備磨豆腐的，有要去趕大集的，也有準備炸各種年貨的。

　　林曼妮成天窩在熱炕上捨不得下來，還沒下地就嚷嚷著冷。周衛國也慣著她，燒的土炕熱和和的，一進屋的溫度都感覺像初春一樣暖和。

　　這天，林曼妮讓周衛國去鎮上把她第二本的稿子給寄出去，省的年後事多耽擱了。

　　「媳婦，我帶你一起去鎮上轉轉，省的你老不出門。」周衛國看著媳婦整天在炕上待著不運動，也很發愁。

　　「太冷了，不想去，凍得慌！」

　　林曼妮搖著頭拒絕，眼睛卻在書上沾著，捨不得多挪一眼看他。

　　「一直在屋裡待著容易近視，現在的眼鏡可不好看，鏡片老厚了，你想戴？」周衛國故意嚇唬她，想讓她多出去轉轉。

　　「不想戴，我也不想出門，外面冰天雪地的，摔一下都疼。」她把書扔一邊，很自覺地做著眼保健操。

　　周母笑眯眯的從外面進來，家裡人為了省柴火，白天都在西屋裡待著，晚上回東屋睡覺時，再燒那邊的炕。

　　「看俺給你縫的帽子和手套，兔毛的，戴著老暖和了，不信你試試？」

　　周母拿出剛做好的東西，造型不僅好看，還特別保暖。

　　毛茸茸的兔毛在外面，裡面又用薄棉做的內襯，戴上還顯臉小。

　　「嫂子，戴上保準好看，不信你看俺的，俺也有一個。不過俺的是灰兔的毛，你的是白兔的，娘說你戴白色的好看。」

　　周衛紅從外面帶著一身涼氣跑進來，臉頰也被凍得紅撲撲的。

　　「你去哪兒玩了？天這麼冷，不在家待著？」林曼妮接過帽子戴在頭上，大小正好，故意轉了轉小腦袋問周衛國，「好看嗎？媽的手真巧。」

　　「很好看！本來臉就小，戴上更小一號。」

　　「媽，謝謝你！」

　　聽見男人的誇獎，林曼妮乖巧的向周母道謝。

　　「你喜歡俺就高興，俺也就這點兒手藝。」周母笑容滿面的打量著兒媳和閨女。

　　中午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吃飯時，院裡響起牛春生的喊聲：「舅媽，舅媽……玉霞要生了，怎麼辦呀？」

　　「什麼？咋還提前半個月生呢？」周母慌裡慌張的爬下炕，都沒看清鞋左右，穿著錯鞋往院裡跑。

　　其他人忙跟著下炕出來看情況，牛春生也焦急的一頭熱汗。

　　周母給他比劃著問，「見紅沒？破水沒？」

　　牛春生心慌的回著話，「沒見紅，流了好多水。」

　　「衛國，你腳程快，快去牛棚喊蔡婆子，這真是要生了。」周母跟著牛春生一起出了家門往張家走。

　　一進張家門，看見老張嬸正忙著在廚屋裡燒熱水，老張叔在院裡急的團團轉。

　　「他舅媽你來了，快進屋看看玉霞，俺一個人不行……俺也害怕。」

　　老張嬸嚇得小腿肚子直打哆嗦，說話都有點兒不利索。

　　「老張嬸，你自己別害怕，會嚇著閨女的，你說你咋不提前喊穩婆呢？俺給你們喊了蔡婆子，她接生也可以。」

　　周母邊埋怨她邊往屋裡走，果然，剛進屋就看見張玉霞歪在炕上難受的隱忍著疼。

　　「玉霞，現在感覺咋樣？疼的厲害不？見紅沒？」

　　「舅媽，一會兒疼一會兒不疼，就是肚子下墜的難受……」

　　話沒說完，新一輪痛感湧上來，眨眼間疼的她緊握拳頭拚命的忍著。

　　周母幫著老張嬸準備接生用的東西，老張叔也不敢進屋，在院裡一遍遍的問閨女情況。

　　氣的老張嬸掀起門簾大罵他：「你個臭老頭子，能不能別喊了！你喊，閨女也喊，俺聽你倆誰的？沒聽見孩子哭，說明還沒生出來，這是頭胎著啥急？」

　　林曼妮和周衛紅也結伴趕過來，看老張叔像隻沒頭蒼蠅一樣在院子裡亂轉，簡單打聲招呼後也進屋去了。

　　「曼妮，你們咋來了？看人生孩子會嚇著的，待會兒要生的時候趕緊出去昂！」

　　周母也顧不上搭理倆人，有條不紊的準備著東西。

　　「媽，玉霞生孩子，我們總得來看看，萬一能幫上忙呢？多個人多個幫手。」

　　林曼妮幫周母疊著草紙，一厚摞的草紙被整齊的放在炕桌上。

　　「玉霞，羊水破了得平躺再用枕頭墊高屁股，減少羊水流失，要不胎兒容易宮內缺氧。」

　　看見張玉霞一直在炕上歪坐著，忙提醒她注意，老一輩人沒這個意識，隻知道一破水就快生了。

　　「快快……玉霞，聽你嫂子的，她有學問，準不會錯的。」周母也是頭一次聽這種說法，忙招呼張玉霞及時調整。

　　周衛紅看著兩人忙碌，想上手幫忙又怕添亂，隻能無措的站在炕邊安慰產婦。

　　「玉霞姐，你要疼的厲害，就使勁兒握俺的手，咬也沒關係。」

　　張玉霞疼的滿頭虛汗，蒼白著臉扯出微笑感謝她，「衛紅，俺謝謝你，這點兒疼俺忍得住。」

　　「你別看見害怕，生孩子都這樣，俺還算幸運，大冬天才生，還不用下地，能好好坐個月子。」

　　林曼妮聽她說的話後，故作輕鬆的打趣她，「玉霞，爹娘都是親的，哪會那樣苛待你？即使坐月子不是冬天，他們也不捨得你奶個孩子還下地掙工分。」

　　周母也笑著回應，「曼妮說的對，春生能養活你們，哪用你去出力氣！」

　　這時，院裡傳來嘈雜的說話聲，蔡明華被周衛國連催帶拉的弄過來了。

　　「頭胎不著急，最少也得大半天，有的還得兩三天，你們慌張啥？來得早也是產婦一個人使勁兒，誰也幫不上忙。」

　　「蔡姨，您快別絮叨了，趕緊進屋看看玉霞的情況。」

　　周衛國把人推進屋，看見林曼妮和周衛紅也在，一時有些納悶，「你們怎麼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