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就該把劉子言一起解決了。」蘇青靡低聲呢喃，在她看的那本小說裡，劉子言和陳嬌嬌在一起，做了不少缺德事。

　　這一世陳嬌嬌死了，他倒自己跳出來了，還帶著所謂的「前世記憶」，真是陰魂不散。

　　就在車子快要進入蘇市範圍時，路邊的路燈亮了起來，昏黃的光透過車窗照進來，映著蘇青靡緊繃的側臉。

　　識海裡突然傳來044怯生生的聲音，還帶著沒散的電流雜音：「主人……我、我問主神大人了……神淵大人說……」

　　蘇青靡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的煩躁：「說清楚，別磨磨唧唧的，我沒耐心聽你廢話。」

　　「是、是神淵大人那邊的系統漏洞還沒修復徹底。」

　　044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叫，光團在識海裡縮成一小團，「其實你原本的位面，應該是以你為主角的一本年代文，叫《團寵八零：空間在手發家記》。

　　原書裡，你靠著靈泉空間，在鄉下插隊時就種出反季蔬菜，冬天賣黃瓜番茄，賺了第一桶金；

　　回到蘇市後，你幫外公調理身體，後來你開始利用空間做生意，生意好得排隊；下鄉期間，你和劉子言在一起了，那本小說裡，林雲清在被劉子言拒絕一次後就回城了，後來你和劉子言一起把飯館開成了連鎖，最後還評上了『蘇市十佳青年』，外公也安享晚年，孩子們都考上了大學……」

　　蘇青靡猛地睜開眼，眼底滿是震驚：「我的位面？主角是我？那劉子言呢？他在原書裡是什麼角色？為什麼會有我的記憶？」

　　「劉子言在原書裡是男主……」044的聲音更低了，帶著點同情。

　　蘇青靡打斷它，聲音冷得像冰：「我現在隻想知道，怎麼徹底解決這種『記憶碎片』的問題？不能每次都讓這種瘋子來傷害我身邊的人。」

　　「神淵大人說，這個人是我們系統總部的失誤，但是你知道的，當初神淵剛繼任主神的時候，系統總部挺亂的，不然也不能用您母親的部分靈魂去補漏洞。」

　　044的聲音終於稍微穩了點，「神淵說了，劉子言這個人……隨你處理，它就當做不知道。畢竟這是我們系統總部的失誤。」

　　蘇青靡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甲嵌進掌心都沒察覺，疼得她才稍微回過神。

　　「知道了。」她冷冷地說，「等處理完劉子言的事，我就去修復漏洞，絕不能再讓她身邊的人受到任何傷害。」

　　「主人，神淵大人還說，你對劉子言做什麼事情，我可以幫著你掃尾，不會被人發現的。」044還想多說，卻被蘇青靡直接切斷了識海通訊。

　　她現在聽到了自己想聽得話，她隻想快點到醫院，看看慧心是不是平安，然後讓劉子言付出代價。

　　吉普車終於駛進蘇市市區，路燈昏黃的光透過車窗照進來，映著蘇青靡緊繃的側臉。

　　林墨軒看了一眼前方，說：「快到醫院了，你看，前面就是蘇市第一醫院的牌子，紅的，亮著呢。」

　　蘇青靡擡眼望去，果然看見不遠處的高樓上掛著「蘇市第一醫院」的紅色燈牌，在夜色裡格外顯眼，像救命的燈塔。

　　車子停在醫院門口時，她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門口的蘇思思。

　　蘇思思穿著一身藍色工裝裙，裙擺上沾著點泥點，馬尾辮被風吹得有些亂，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手裡緊緊攥著一本皺巴巴的病曆本，指腹都把紙邊磨得起毛了。看到吉普車，她立刻跑過來，聲音帶著仿生人少有的慌亂：「青靡姐！慧心小姐已經脫離危險了！醫生說傷口不深，但很長，縫了八針，可能會留疤……不過我給她餵了凝神丹，就是你放在我空間裡的紅色瓷瓶那個，醫生說恢復得比預期好，本來以為要輸血，結果餵了葯之後血就止住了，估計現在也該醒了！」

　　「人呢？在哪個病房？」蘇青靡推開車門就往醫院裡沖，動作快得像一陣風，鶴南玄緊隨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黑色的證件遞給門口的護士——那是京都軍區的通行證，護士看了一眼，臉色立刻變了，連忙恭敬地說：「鶴先生，王院長已經交代好了，慧心小姐在四樓的特護病房，我帶您過去，這邊請。」

　　住院部的走廊裡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牆面是刷了白灰的，有些地方已經脫落，露出裡面的紅磚，牆角還堆著幾個煤爐，用來供暖。

　　護士領著他們走到四樓一間病房門口，輕輕推開房門。

　　蘇青靡快步走進去，第一眼就看到了靠在沙發上的外公。

　　舒天啟頭髮亂蓬蓬的，平時總是梳得整整齊齊的背頭現在耷拉著，眼睛紅得像兔子，眼角的皺紋裡還沾著淚痕，手裡緊緊攥著小慧心的粉色書包——那是上個月李芳華特意給幾個孩子縫製的，上面還綉著隻小熊，現在書包上沾著點褐色的血跡，看著格外刺眼。

　　周明禮趴在舒天啟的腿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睫毛上都沾著淚珠，顯然是哭累了睡著了。

　　病床上，周慧心躺著，小臉煞白得像張紙，胸口纏著厚厚的白色紗布，紗布邊緣還能看到一點滲出的血跡，不過已經幹了，變成了褐色。

　　她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微微顫著，看起來格外脆弱，呼吸輕得像小貓。

　　「外公。」蘇青靡走過去，聲音放得極輕，怕吵醒慧心和周明禮。

　　舒天啟猛地擡起頭，看到她，眼圈瞬間又紅了，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隻是拉著她的手，手心裡全是汗，還在發抖：「青靡，你可來了……慧心這孩子，為了護著我，被那瘋子劃了一刀，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麼跟你交代啊……都怪我，我要是不跟他吵，他就不會拿刀……」

　　「外公，您別自責，不怪您。」蘇青靡扶著外公的胳膊，能感覺到他的身體還在抖，「是劉子言太瘋了，跟您沒關係。慧心沒事了，醫生說恢復得很好，明天就能醒。您坐了一下午，也累了，我讓蘇思思送您回家休息，這裡有我看著，您放心。」

　　舒天啟還想說什麼，卻被蘇青靡按住肩膀：「您要是累倒了，慧心醒了看不到您，該難過了。聽話，先回家休息，明天一早再來看她。」

　　舒天啟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慧心，又看了看蘇青靡，終於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好，我回家，明天一早來。你也別太累了，注意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