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姐，你說要逛逛學校，咱們先去哪啊？」蘇青玉趕緊轉移話題，不想讓自己哭出來——在姐姐面前哭，太丟人了。

　　蘇青靡站起身，笑著說：「咱們先去你宿舍看看吧，看看你平時住的地方怎麼樣，有沒有蚊子，被子夠不夠厚。」

　　蘇青玉愣了一下，隨即有些為難：「宿舍不讓外校人進的，宿管阿姨管得可嚴了——上次有個學生的哥哥來送東西，阿姨都沒讓他上樓，隻讓在樓下等著。

　　不過……我可以跟阿姨說說，她們人都挺好的，上次我被關在宿舍，還是王阿姨幫我開的門呢。」

　　林雲清這時指了指鶴南玄和林墨軒手裡拎著的紅色禮品盒，笑著說：「傻丫頭，你以為你姐讓你去宿舍，就是單純看看啊？

　　這兩盒東西，是給宿管阿姨的——我聽你打電話的時候提起過，你們這棟樓正好兩個阿姨倒班，一人一盒。你就說感謝她們這段時間照顧你，尤其是王阿姨上次幫你開門的事，總得表示一下心意。」

　　蘇青玉這才注意到，鶴南玄和林墨軒手裡各拎著一個紅色的硬紙殼禮品盒。

　　盒子是正方形的，邊長大概二十厘米，上面沒有花紋，隻在邊角處燙了圈金色的邊，顯得很大氣；盒子的提手是紅色的絲帶，絲帶打得很整齊，沒有一點亂。

　　她好奇地問：「這裡面是什麼啊？看起來好精緻。」

　　「是我和青靡從京都帶來的。」林雲清解釋道，「每個盒子裡都有一盒京都的糕點——有棗泥糕、豌豆黃，都是你愛吃的；一條杭市產的絲巾，天藍色的，上面印著西湖的圖案，夏天可以系在脖子上，也可以當頭巾；

　　還有一塊檀香皂，香味很淡，洗過澡身上香香的。都是些不值錢的小東西，就是表個心意。」

　　蘇青玉心裡更暖了——姐姐連宿管阿姨都想到了，生怕她在宿舍受委屈。

　　她知道，宿管阿姨雖然嚴，但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平時會幫學生縫衣服、熱飯菜，要是能跟阿姨處好關係，以後在宿舍也能更安心。

　　幾人說著，就走到了女生宿舍樓下。

　　女生宿舍樓是棟老式的紅磚樓，牆面有些斑駁，露出裡面的青磚；窗戶是木質的，白色的窗框已經發黃，裝著鐵柵欄，防止學生爬窗戶；門口有個小小的傳達室，傳達室的窗戶開著，能看到裡面坐著位五十多歲的阿姨，正是王阿姨。

　　王阿姨穿著灰色的工作服，戴著老花鏡，正在縫一件藍色的衣服，手指很巧，針線走得很密。

　　看到蘇青玉，她放下手裡的針線，笑著說：「青玉回來了？今天沒去排練啊？」

　　蘇青玉走上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王阿姨，這是我姐姐和她的朋友，她們想跟我一起上去看看宿舍，您看可以嗎？」

　　王阿姨的目光落在蘇青靡幾人身上，看到蘇青靡穿著得體的西裝套裙，鶴南玄和林墨軒穿著挺括的襯衫，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笑著說：「可以可以，都是自家孩子，上去看看沒事。不過男同志不能進樓道，隻能在樓下等著——學校有規定，沒辦法。」

　　鶴南玄和林墨軒很識趣，把手裡的禮品盒遞給蘇青玉：「我們在樓下等你們，你們上去吧，別太久。」

　　蘇青靡接過一個禮品盒，遞給王阿姨：「王阿姨，謝謝您平時照顧青玉，這是一點心意，您收下。」

　　王阿姨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就是做本職工作，怎麼能收你們的東西？」

　　「阿姨您就收下吧，」蘇青靡笑著說，「裡面都是些吃的用的，不值錢，就是我們的一點心意。要是您不收，我們心裡也過意不去。」

　　王阿姨推辭不過，隻好收下，臉上笑得像朵花：「那我就謝謝你們了，你們真是太客氣了。青玉這孩子懂事，平時在宿舍也不惹事，我很喜歡她。」

　　蘇青靡、蘇青玉和林雲清跟著王阿姨上了樓。

　　宿舍樓道很窄，隻能容兩個人並排走；地面是水泥的，有些地方裂了縫；牆上貼著「保持安靜」「愛護衛生」的標語，標語有些褪色。

　　蘇青玉的宿舍在二樓206室，宿舍門是木製的，貼著張紅色的春聯，春聯是去年過年時貼的，已經有些卷邊。

　　推開門，裡面是間十平米左右的房間，擺著四張上下床，每張床旁邊都有個小小的書桌；窗戶邊有個鐵皮櫃，用來放衣服和雜物；地面上擺著幾個塑料盆，是學生們用來洗臉、洗衣服的。

　　蘇青玉的床在靠窗戶的上鋪，床簾是淺藍色的，上面印著小碎花；書桌上擺著幾本書，有《演員的自我修養》《斯坦尼斯拉夫斯基體系》，還有幾本台詞本，都整理得整整齊齊；書桌旁邊放著個暖水瓶，是紅色的，上面印著「海市戲劇學院」的字樣。

　　林雲清走到書桌前，拿起一本台詞本，翻開看了看，裡面用不同顏色的筆畫滿了批註，紅色的是重點台詞，藍色的是語氣提示，黑色的是自己的感悟。

　　她忍不住說：「青玉，你也太認真了吧，批註比我的筆記還詳細。」

　　蘇青玉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趙老師說，好演員要對每一句台詞負責，我得多琢磨琢磨。」

　　蘇青靡走到窗戶邊，推開窗戶，風從外面吹進來，帶著點樹葉的清香。

　　她看到窗外有個小小的陽台，陽台上晾著幾件衣服，其中一件是蘇青玉的白色練功服，已經洗得有些發白，卻很乾凈。

　　「宿舍裡蚊子多嗎？」蘇青靡問道，「晚上睡覺冷不冷？」

　　「還好，」蘇青玉說，「夏天我們會掛蚊帳，學校會發蚊香；冬天有暖氣，就是暖氣不太熱，晚上要蓋兩床被子。」

　　蘇青靡點了點頭，心裡盤算著——下次來的時候，給青玉帶床新被子，再帶幾盒好點的蚊香，讓她能睡得舒服些。

　　幾人在宿舍裡待了十幾分鐘，就下樓了。

　　剛走到樓下，就看到鶴南玄和林墨軒在跟李阿姨聊天——李阿姨剛換班過來，看到鶴南玄和林墨軒，就主動跟他們打招呼，聊起了蘇青玉。

　　蘇青玉走過去，把另一個禮品盒遞給李阿姨：「李阿姨，謝謝您平時照顧我。」

　　李阿姨笑得合不攏嘴，接過禮品盒：「你這孩子，太客氣了。你平時很乖，我都沒怎麼照顧你，倒是你，經常幫我提水、掃地。」

　　幾人跟兩位阿姨道別後，往校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