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的聲音有些驚恐：「我靠，主人，虧我看你最近幫助了那麼多人，還覺得你越來越有人情味了呢！你不是想把王慧收進系統空間改造成仿生人吧？」

　　蘇青靡：「我開個玩笑而已。」

　　她確實隻是開玩笑。雖然系統空間確實有改造功能，但她不會對王慧用。

　　一方面，王慧是她欣賞的人物；另一方面，保留王慧作為人類的特質，或許更有價值。一個有著自由意志、卻依然選擇忠誠的追隨者，比一個被改造的仿生人更有意義。

　　但必要的考驗和制約，還是需要的。

　　蘇青靡看著眼前的王慧，開口道：「你覺得自己看人眼光很準，恰巧我也是。」

　　她頓了頓，拋出了一個假設：「如果我說，我可以給你一份工作，就算你不跟著我，以後你可能會發展得更好呢？你怎麼選擇？」

　　這是一個心理測試。蘇青靡想知道，王慧是更看重「發展」，還是更看重「追隨」。

　　如果她選擇前者，說明她更看重自己的前途；如果她選擇後者，說明她更看重與蘇青靡的關係。前者可以成為合作夥伴，後者可以成為心腹。

　　王慧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搖了搖頭：「不，就算您說的是對的，我以後可能走向了更高的高度，但是現在我覺得我隻想跟著你。」

　　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不知道為什麼，但我肯定，我永遠都不會後悔今天的選擇。

　　而且，就算我自己可以闖出一條路走向更高處，但那是為我自己拼搏。

　　而我跟著你，就是因為——曾經那個奶奶養活我，但是被我父母害死了。

　　所以您是第二個對我好還救了我一命的人。

　　所以我不想自己後悔，我要一直跟著您，保護您的安全，為您努力走到更高處。

　　無論以後我有什麼樣的發展，我的一切都是您的。」

　　這番話幾乎是一種宣誓。

　　王慧不僅選擇了追隨，而且把這種追隨上升到了「報恩」和「奉獻」的高度。

　　她不僅想要一個出路，更想要一種歸屬，一種可以將自己完全託付的歸屬。

　　她願意把自己的一切——包括未來可能取得的成就——都獻給蘇青靡，隻為報答那份救命之恩和善意。

　　蘇青靡聽完，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巧的白玉瓷瓶。

　　瓷瓶通體潔白，溫潤如玉，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她打開瓶塞，倒出一粒暗紅色的藥丸。

　　藥丸隻有米粒大小，卻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奇異的香氣，像是某種草藥混合的味道。

　　「這是我平時研究的一種葯，」蘇青靡的聲音平靜無波，「沒有劇毒，但是藥效發作時沒有解藥會陷入昏迷。你確定要跟我的話，就把這粒葯吃下去。我每個月會給你解藥。等我確定了你的確對我沒有別的心思，我會給你根治這粒葯的解藥。」

　　這是最後的考驗，也是最殘酷的考驗——讓王慧服下毒藥，將生死交到蘇青靡手中。

　　這意味著絕對的信任，也意味著絕對的控制。

　　如果王慧有任何異心，蘇青靡隨時可以讓她死；如果王慧選擇離開，也必須先拿到解藥。

　　林雲清臉色微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

　　她看著蘇青靡平靜的側臉，忽然意識到，這個看似溫和的姑娘，骨子裡有著常人難以想象的謹慎和決斷。

　　這種謹慎不是膽小，而是一種在複雜環境中生存下來的本能。

　　在末世十年，蘇青靡見過太多背叛，太多欺騙，太多表面忠誠實則心懷鬼胎的人。

　　她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即使對方看起來再可憐、再誠懇。

　　王慧看著那粒暗紅色的藥丸，眼神中沒有恐懼，沒有猶豫，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她伸出手——那隻手很瘦，指節分明，手心有厚厚的老繭，那是長期幹農活留下的印記——接過了藥丸。

　　然後，在蘇青靡和林雲清的注視下，她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藥丸放進了嘴裡，咽了下去。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甚至沒有多看那藥丸一眼，彷彿她咽下的不是可能緻命的毒藥，而是一顆普通的糖丸。

　　她的表情平靜得可怕，就像在完成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咽下藥丸後，王慧擡起頭，看著蘇青靡，眼神裡甚至有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好像吃下這粒藥丸，不是失去了自由，而是獲得了歸屬；不是交出了生命，而是得到了認可。

　　「謝謝小姐給我機會，」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重量，「我肯定不會讓你失望。我會好好努力，不辜負您的選擇。」

　　蘇青靡雖然早就預料到王慧會吃下藥丸，但看到她如此乾脆利落、沒有絲毫反感和猶豫的態度，心底還是微微詫異。

　　不愧是未來能掌握整個港城黑道的女人，對自己夠狠，對別人更狠。

　　這樣的人，如果用好了，會是一把最鋒利的刀；如果用不好，也可能傷到自己。

　　但蘇青靡有信心駕馭這把刀——她連末世那些最兇殘的變異獸和喪屍都能對付，何況是一個有野心但尚未成長起來的人類？

　　「起來吧，」蘇青靡的語氣柔和了許多，「從今天起，你就跟著我。叫我青靡姐就行。」

　　「是，青靡姐。」王慧——現在應該說是蘇青靡的人了——恭恭敬敬地應道。

　　她站起身，腿還有些發麻，但她站得很穩，背脊挺得筆直。

　　從這一刻起，她有了新的身份，新的歸屬，新的人生方向。

　　蘇青靡看著她，突然笑了。

　　那是王慧第一次看到蘇青靡笑，不是禮貌性的微笑，而是真正的、帶著溫度的笑。

　　那個笑容很淡，但很美，像冬日的暖陽，讓人心裡一暖。

　　「走吧，」蘇青靡說，「我們回去。蘇伊應該已經補好票了。」

　　三人回到座位時，蘇伊恰好剛找乘務員補了軟卧包廂的票回來。

　　作為仿生人，蘇伊可以和蘇青靡隨時用意識聯繫，所以在蘇青靡決定收下王慧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

　　她不僅補了三張軟卧票，還細心地給王慧也補了一張。

　　雖然王慧沒有身份證明，但這個年代火車查票不嚴，而且蘇伊用了點小手段就補辦下來了。

　　乘務員看她們幾個姑娘斯斯文文的，不像是壞人，就通融了。

　　「軟卧車廂還有空位，我補了四張票。」蘇伊平靜地說，「我們可以過去休息，環境會好一些。」

　　硬座車廂確實太嘈雜了，而且經過剛才的事情，不少乘客都在偷偷打量她們，竊竊私語。

　　雖然大多是敬佩和好奇——畢竟她們是從人販子手裡救出來的英雄——但也讓人不太自在。

　　有些目光是善意的，有些是探究的，還有些是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