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鳩佔鵲巢
蘇青靡笑著點點頭:「好啊,等青玉放假了,咱們一起去外灘、豫園逛逛,嘗嘗海市的特色小吃。」
大約一個小時後,電車到達了西區洋房區。
三人下車後,沿著一條鋪著青石闆的小路往前走。小路兩旁種著各種各樣的花,有嬌艷的月季、芬芳的薔薇、淡雅的茉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讓人心情愉悅。走了大約十分鐘,蘇青靡指著不遠處一棟白色的洋房,對兩人說:「前面那棟就是了。」
那是一棟三層的洋房,外牆是潔白的,屋頂鋪著紅色的瓦片,在陽光下泛著光。
院子周圍圍著一圈精緻的鏤空鐵柵欄,鐵柵欄上爬滿了粉色的薔薇花,看起來格外雅緻。蘇青靡當初為了買這棟洋房,幾乎清空了自己所有的存款——彼時個人買房還不常見,這棟洋房是一位歸國華僑急於出手的,蘇青靡看中了它的位置和環境,覺得適合蘇青玉在海市上學時居住,就毫不猶豫地買了下來。
可走近一看,蘇青靡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原本應該緊閉的鏤空鐵門大敞四開,鐵門上的薔薇花被碰掉了好幾朵,落在地上,顯得有些狼狽。院子裡鬧哄哄的,到處都是年輕的男男女女,大約有二十多人。
他們有的穿著時髦的連衣裙,有的穿著喇叭褲和花襯衫,手裡拿著香檳杯,在院子裡說說笑笑,還有人在花園中央的空地上跳舞,錄音機裡播放著當時最流行的歌曲《甜蜜蜜》,聲音大得幾乎蓋過了周圍的一切。
花園中央放著一個透明的香檳塔,玻璃杯層層疊疊,裡面裝滿了淡黃色的香檳,在陽光下閃著光。
旁邊還放著一個三層的奶油蛋糕,蛋糕上抹著白色的奶油,上面插著幾根彩色的蠟燭,蠟燭已經被吹滅了,旁邊散落著一些彩色的紙屑,顯然是剛舉辦過生日派對。
被人群圍在中間的一個女生,穿著一件白玉色的旗袍,旗袍上綉著精緻的蘭花,針腳細膩,花紋精美。
蘇青靡一眼就認出來,這件旗袍是李芳華前段時間專門給蘇青玉做的手工蘇綉旗袍——李芳華當時做完這件旗袍後,還特意拿給蘇青靡看,蘇青靡記得很清楚,旗袍的領口和袖口都綉著小小的蘭花,裙擺處還有一片完整的蘭花紋樣,是李芳華花了整整一個星期才綉好的。
蘇青玉特別喜歡這件旗袍,平時都捨不得穿,怎麼會穿在別人身上?
蘇青靡心裡咯噔一下,仔細往前湊了湊,透過人群的縫隙,看到穿旗袍的女生對面,背對著大門站著的正是蘇青玉。
蘇青玉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髮有些淩亂,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貼在臉頰上。
她雙手叉腰,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是氣得不輕,正指著穿旗袍的女生,嘴裡不知道在說著什麼。
「喬春燕,你怎麼會在我家?還穿著我的裙子?」
蘇青玉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既有憤怒,又有委屈,「這房子是我姐姐買給我的,你憑什麼在這裡辦派對?還穿我的衣服?你趕緊把我的旗袍脫下來,把你的人都帶走,不然我就報警了!」
喬春燕轉過身,臉上帶著傲慢的笑容。
她上下打量了蘇青玉一番,眼神裡滿是不屑,彷彿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小醜。
「蘇同學,你是不是搞錯了?」
她慢悠悠地開口,聲音裡滿是嘲諷,「這是我家,我想在這裡辦派對就辦派對,想穿什麼就穿什麼,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怕不是腦子有問題,連自己家在哪裡都分不清了吧?」
「你家?」蘇青玉氣得渾身發抖,她指著洋房的牆壁,聲音提高了幾分,「這棟房子是我姐姐去年年底買的,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中介可以作證,看房子的付嬸也可以作證!你別在這裡胡說八道,趕緊把我的旗袍脫下來!」
蘇青靡站在門口,聽到兩人的對話,心裡瞬間明白了——肯定是看房子的付嬸出了問題。
她當初通過中介找付嬸看房子時,中介說付嬸為人老實本分,在附近做家政很多年了,口碑很好。
可現在看來,付嬸顯然沒有盡到看房子的責任,甚至可能縱容了喬春燕的行為。
林雲清在旁邊看得怒火中燒,挽起袖子就想衝進去,嘴裡罵道:「這什麼人啊!霸佔別人的房子,還這麼理直氣壯,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訓教訓她不可!」
蘇青靡一把拉住她,搖了搖頭:「先別急,看看情況再說。青玉也不是好欺負的,咱們先看看她怎麼處理,要是實在不行,咱們再進去幫忙。」
林雲清雖然生氣,但也知道蘇青靡說得有道理,隻好壓下怒火,繼續看著院子裡的情況。
喬春燕聽到蘇青玉提到房產證和付嬸,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傲慢的神色:「付嬸?蘇青玉,你別搞笑了,付嬸怎麼會幫你說話?你一個外地人,連海市的戶口都沒有,怎麼可能買得起這麼好的房子?我看你就是嫉妒我,想搶我的房子!」
站在喬春燕旁邊的鄭桂芬立刻附和道:「就是!蘇青玉,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一個外地佬,也配跟喬小姐搶房子?我看你就是跟著我們進來的,想趁機佔便宜,真是沒教養!喬小姐好心讓你在這裡待一會兒,你還得寸進尺,真是不知好歹!」
鄭桂芬是喬春燕的室友,也是她的「頭號狗腿子」。
她長得又矮又胖,臉上還長滿了雀斑,平時在班裡沒什麼存在感,就靠著巴結喬春燕刷存在感。
喬春燕說東,她絕不敢說西;喬春燕討厭誰,她就跟著一起孤立誰。
蘇青玉看著鄭桂芬那副諂媚的嘴臉,氣得冷笑一聲:「你的賣身契在喬春燕手裡嗎?不然你怎麼這麼著急跳出來替她咬人?跟條狗似的,主人說什麼就是什麼,一點主見都沒有。我看你不是沒教養,是根本就沒有腦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