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鄭桂芬被蘇青玉的話像針一樣紮進了心裡，原本就因諂媚而扭曲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活像剛從滾水裡撈出來的蝦子。

　　她粗短的手指用力指向蘇青玉，指甲縫裡還殘留著早上剝瓜子沒洗乾淨的污垢，甚至能看到一點褐色的殘渣，聲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野貓，在鬧哄哄的院子裡格外刺耳：「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一個連海市戶口都沒有的外地佬，也配站在這棟洋房裡說話？趕緊滾出去！別在這裡污染空氣，壞了喬小姐的生日派對！」

　　她的唾沫星子隨著憤怒的嘶吼四處飛濺，有幾滴甚至精準地落在了蘇青玉淺藍色的連衣裙裙擺上，留下了幾個暗黃色的污點。

　　蘇青玉低頭看著那片污漬，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眼神裡的溫度驟然降了下來——這件連衣裙是去年她生日時，姐姐蘇青靡特意託人從鵬城捎回來的「的確良」面料，淺藍底色上印著細碎的白色小雛菊，她平時寶貝得不行，連洗的時候都特意用溫水輕柔搓洗，現在卻被鄭桂芬的唾沫弄髒，心裡的火氣「噌」地一下就躥高了好幾丈。

　　沒等鄭桂芬再吐出一句髒字，蘇青玉擡手一把揮開她的手指，動作又快又狠，「啪」的一聲脆響，鄭桂芬的手腕瞬間被打得通紅，像抹了一層劣質胭脂。

　　「我警告你，」蘇青玉的聲音像淬了冰碴子，每個字都帶著能凍死人的寒意，「別用你的臟手指著我！你那爪子剛摸過什麼髒東西自己心裡沒數？再敢多逼逼一句，我就把你拖到路口那家『為民飯店』，讓廚師把你剁吧剁吧燉成狗肉煲！到時候讓你親身體驗體驗，被人當成畜生下鍋、嚼碎了咽進肚子裡是什麼滋味！」

　　這話一出，院子裡原本喧鬧的笑聲瞬間消失，安靜得能聽到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鄭桂芬被蘇青玉眼底那股毫不掩飾的狠勁嚇到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肥碩的身體沒注意身後的花架，「哐當」一聲撞了上去，兩架剛開得正艷的粉色月季連盆帶花摔在地上，瓷盆碎成了好幾片，嬌嫩的花瓣被碾壓得面目全非，黏在地上的泥水裡，像一灘爛掉的胭脂。

　　她張了張嘴，還想像剛才那樣回罵，可對上蘇青玉那雙冷得像冰窖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隻能用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蘇青玉，像隻被打怕了卻還不肯認輸的野狗，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哼。

　　喬春燕站在一旁，看著自己最忠心的「狗腿子」被蘇青玉懟得啞口無言，心裡的不爽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她原本以為鄭桂芬能幫自己壓住蘇青玉的氣焰，讓這個外地丫頭在眾人面前丟盡臉面，沒想到反被蘇青玉拿捏得死死的，這讓她覺得自己的面子像被人當眾踩在腳下摩擦，燒得慌。

　　她往前跨了一步，故意擋在鄭桂芬面前，挺直了腰闆，試圖凸顯出身上那件白玉色蘇綉旗袍的精緻——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件旗袍根本不合身，領口因為她比蘇青玉豐滿的身材勒得緊緊的，能看到明顯的褶皺，裙擺也短了一截，露出了腳踝上那雙銀色高跟涼鞋的印子，腳趾因為鞋子小了一碼，被擠得通紅，甚至能看到趾甲蓋邊緣泛著的淤青。

　　「蘇同學，你這麼氣急敗壞幹什麼？」

　　喬春燕臉上掛著虛假的傲慢笑容，眼神裡的嘲諷像針一樣紮人，「不就是嫉妒我家有這麼好的房子麼？想參加我的生日派對就直說，別在這裡裝瘋賣傻、撒潑打滾。

　　雖然你平時在學校裡一副清高的樣子，跟誰都合不來，連小組作業都沒人願意跟你一組，不怎麼招人喜歡，但你要是跟我好好說一句『喬小姐，我想參加你的派對』，我還是可以大發慈悲允許你進來參觀的。

　　畢竟以你的身份，這輩子可能都沒見過這麼氣派的洋房，能讓你開開眼界，也算是我的一片好心了。可你倒好，不僅不領情，還敢說這房子是你的，怕不是嫉妒得做了白日夢，連現實和幻想都分不清了吧？」

　　她說著，故意原地轉了個圈，讓周圍的同學都能看到她身上的旗袍，裙擺揚起的瞬間，還能看到她腰間因為旗袍不合身而勒出的贅肉。

　　語氣裡的炫耀藏都藏不住，像隻開屏的孔雀，生怕別人看不到她那點可憐的「優越感」。

　　周圍幾個平時跟喬春燕走得近的同學，也跟著湊趣附和：「就是啊，蘇青玉，喬小姐好心讓你參觀，你怎麼還顛倒黑白呢？」

　　「喬小姐家世不菲，這麼好的房子對她來說就是小菜一碟，怎麼會搶你的房子？你也太會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我看你就是窮瘋了，想趁機占喬小姐的便宜！」

　　這些話像蒼蠅一樣嗡嗡地鑽進蘇青玉的耳朵裡，她看著喬春燕鼻孔朝天的樣子，隻覺得一陣噁心，胃裡都開始翻湧，差點沒忍住吐出來。

　　她白了喬春燕一眼，毫不客氣地回懟：「你怕是早上屎吃多了堵到腦子裡，連人話都不會說了？滿嘴噴糞，臭得能熏死蒼蠅！

　　我看你不是做白日夢，是根本沒睡醒，還活在自己編造的『大小姐』幻想裡！

　　這房子是我姐買給我的，房產證上明明白白寫著我的名字，不信我現在就能去拿給你看！我想讓誰進來就讓誰進來，想趕誰出去就趕誰出去！你趕緊帶著你的這群狐朋狗友滾出去，別在這裡礙眼，污染我家的空氣！」

　　「你敢罵我？」喬春燕被蘇青玉的話徹底激怒，一股火氣瞬間沖昏了頭腦，理智像被燒斷的繩子一樣斷得乾乾淨淨。

　　她往前一步，伸出手就想把蘇青玉推出院子，指甲尖因為用力而泛白，眼看就要碰到蘇青玉的肩膀了：「你給我滾出去！這是我家！輪不到你在這裡撒野！」

　　可就在她的手指即將碰到蘇青玉衣服的瞬間，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從旁邊沖了過來，一隻有力的臂膀穩穩地將蘇青玉拉進了懷裡。

　　那臂膀寬厚而溫暖，帶著淡淡的墨香和陽光曬過的味道，正是蘇青玉再熟悉不過的氣息——是林墨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