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5章 互相切磋,不要手下留情
王慧放下課本,伸了個懶腰,渾身都有些酸痛。
她站起身,走進衛生間,打開熱水,洗了個熱水澡。
溫熱的水流過身體,驅散了一天的疲憊,讓她感覺十分舒服。
洗完澡,她換上乾淨的衣服,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漸漸陷入了沉睡。
夢裡,她看到自己變得越來越強大,跟著小姐,在港城打下了一片屬於自己的江山,小姐對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淩晨四點五十分,東北深秋的山谷還籠罩在濃稠的墨色中。
遠山的輪廓像巨獸的脊背,沉默地匍匐在天際線下。訓練基地坐落在兩山之間的平緩地帶,十幾棟灰磚平房整齊排列,窗戶裡陸續亮起昏黃的燈光,像是蘇醒的星星墜落人間。
「嘟——嘟嘟嘟——嘟——」
嘹亮的起床號驟然劃破寂靜。
那號聲有著金屬特有的穿透力,在山谷岩壁間碰撞、回蕩,一聲未盡一聲又起,形成層層疊疊的聲浪。
棲息在附近樹林裡的鳥雀被驚起,撲稜稜飛向微明的天際,翅膀劃破空氣的聲音和號聲交織在一起,宣告著新一天的開始。
木闆床上,王慧幾乎是號聲第一個音符響起的瞬間就睜開了眼睛。
她的睡眠很淺,這是過去那些年在王家養成的習慣——睡得太沉會挨打,會錯過早飯,會來不及在母親起床前把水缸挑滿。即便現在離開那個家已經半年多,這種警覺依然刻在她的骨子裡。
她沒有立刻起身,而是靜靜躺了三秒鐘,聽著號聲在山谷裡回蕩的尾音,感受著身下硬闆床傳來的踏實感。
這是她來到東北訓練基地的第一天正式訓練,不能遲到,更不能給蘇爾小姐丟臉——尤其是,不能給遠在京都的青靡小姐丟臉。
王慧掀開厚重的棉被,一股寒意立刻裹挾上來。
東北十月的清晨已經冷得呵氣成霧,宿舍沒有暖氣,隻在牆角生著一個鐵皮爐子,半夜添過一次煤,現在隻剩下微弱的餘溫。
她迅速坐起身,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朦朧天光,摸到疊放在床頭的訓練服。
黑色的訓練服是昨晚蘇爾給她的,布料厚實挺括,帶著新衣服特有的棉漿味道。
王慧在黑暗中摸索著穿上——先是最裡層的棉質背心,然後是長袖訓練衫,最後套上外套。每一個扣子都扣得一絲不苟,衣領整理得平整服帖。
這是蘇伊在京都訓練她時反覆強調的:儀錶體現一個人的精神面貌,連自己都收拾不整齊的人,不可能做好任何事。
穿好衣服,她輕手輕腳地爬下床。
她把臉埋進冰冷的水裡,刺骨的寒意瞬間驅散了最後一點睡意。
擡起頭時,水珠順著她的臉頰和脖頸滑進衣領,她打了個激靈,用毛巾快速擦乾。
鏡子是一塊釘在牆上的碎玻璃片,邊緣用布條纏著防止割手。
王慧對著模糊的鏡面,把齊耳的短髮梳理整齊,用一根黑色的皮筋在腦後紮成一個小揪。
鏡中的女孩有一張過於消瘦的臉,顴骨微微凸起,眼睛顯得格外大,但眼神裡沒有了半年前那種惶恐和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堅定。
她想起離開京都前,蘇青靡在四合院的石榴樹下對她說的話:「王慧,你的力氣是天賦,但天賦需要打磨才能成為真正的力量。去東北好好訓練,我會在京都等你回來。」
那句話像一顆種子,在她心裡紮了根。
她一定要回來,用更好的自己站在青靡小姐面前。
收拾停當時,窗外天色已經由墨黑轉為深藍,東邊山脊線上透出一線魚肚白。
王慧把臉盆放回原位,床鋪整理得稜角分明,被子疊成標準的豆腐塊——這是蘇伊訓練出的習慣,已經成了肌肉記憶。
推開宿舍門,一股凜冽的晨風撲面而來,帶著松針和泥土的氣息。
王慧深吸一口氣,冷空氣灌入肺葉,讓人精神一振。訓練基地的院子很大,水泥地面掃得乾乾淨淨,兩側是整齊的營房,正前方是一片開闊的訓練場。
幾盞路燈還亮著,在漸亮的天色中顯得昏黃無力。
蘇爾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她站在營房門口的燈柱下,身姿挺拔如白楊,一身黑色訓練服勾勒出利落的線條。
晨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清冷的眼睛。
燈光從側面打在她臉上,鼻樑的陰影斜斜落下,讓她的輪廓顯得更加分明。與昨天初見時那身便裝不同,此刻的蘇爾渾身散發著一種淩厲的氣息,像一柄出鞘的刀。
王慧加快腳步走過去,在蘇爾面前一米處站定,下意識地想鞠躬,又想起蘇爾昨天說過不必多禮,於是改成微微頷首:「蘇爾小姐,早上好。」
蘇爾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從頭髮絲到鞋尖,像在檢查一件作品。
然後她幾不可見地點了下頭:「收拾得挺利索。走吧,去訓練場。」
她的聲音不高,但在寂靜的清晨裡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王慧應了一聲,跟在蘇爾身後半步的位置,朝著訓練場方向走去。
腳下的水泥地很硬,軍靴踩在上面發出「嗒、嗒」的聲響,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院子裡形成一種奇特的節奏。
王慧努力讓自己的步幅和頻率與蘇爾保持一緻——這是她在京都觀察那些有身份的人走路時學到的,跟隨者的步伐應該與引領者和諧。
天色又亮了一些,深藍褪成灰藍,東邊的魚肚白逐漸擴大,染上淡淡的橘紅。
訓練場的輪廓在晨光中清晰起來——那是一片足有兩個籃球場大小的水泥平地,邊緣擺放著各種訓練器材:單杠、雙杠、高低杠在熹微晨光中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舉重架上整齊碼放著不同重量的杠鈴片,像是等待檢閱的士兵;沙袋區懸挂著十幾個沙袋,牛皮表面已經磨得發亮,露出裡面填充物的輪廓。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訓練場上已經列隊站好的幾十個人。
他們整齊地排列成四個方陣,每排八人,男女都有,全都穿著和王慧一樣的黑色訓練服。
男學員身材魁梧,肩膀寬闊,女學員也個個挺拔,沒有絲毫嬌弱之氣。
此刻天色尚未大亮,他們的面容還看不太真切,但那種肅殺的氣氛已經撲面而來。
王慧的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跳動。
她見過京都蘇伊手下的幾個人,但那些人多是文職或技術人員,與眼前這些人的氣質完全不同。
這些人站在那裡,就像一柄柄插在地上的標槍,沉默而充滿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