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前世今生,那不是夢
她能聞到他身上的檀香皂味,還帶著點淡淡的薄荷香味。
鶴南玄抱得穩,腳步沒晃一下。
他走過梳妝台時,順手拿起上面的友誼牌雪花膏,捏在手裡——他記得蘇青靡晚上睡覺前喜歡塗一點,說「這樣皮膚不幹燥,第二天起來滑溜溜的」。
然後,他走到床邊,先把她的腳輕輕放在床上,再慢慢放下她的上半身,避免她撞到床頭的實木靠背——床頭的靠背上鋪著個棉墊。
他把蘇青靡放好後,才把手裡的雪花膏放在床頭櫃上,然後扯過被子,輕輕蓋在她身上。
他特意把被角掖到她的下巴下,手指碰到她的腳踝時,才發現她的腳踝細得能一圈攥住——皮膚涼得像冰,他趕緊用被子把她的腳裹緊,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腳踝,還把自己的暖水袋放在她的腳邊,輕聲說:「暖水袋是溫的,腳冷就靠過來。」
「癢。」蘇青靡忍不住笑了,聲音軟乎乎的,眼尾彎成了月牙,看著鶴南玄的眼神裡滿是依賴。
「傻姑娘。」鶴南玄坐在床邊,指尖輕輕刮過她的臉頰,指腹蹭過她眼下的淡青——他知道她最近為百貨大樓的事熬夜,每天都要核對賬本到半夜,有時候還會起來寫計劃,眼底的青痕都快遮不住了。
他心疼得不行,每天都會給她燉銀耳羹,讓她睡前喝,說「補氣血,熬夜也不怕」。
「你做什麼我都信你,就算錯了,我也能幫你扛。」
鶴南玄盯著蘇青靡的眼睛,語氣軟得能滴出水,「你總說自己不善良,可當初在鄉下遇見林雲清的時候,那些知青都欺負她,是你把她帶回你那住的;李芳華也是一樣;還有李思甜她們四個小傢夥,你不僅給他們找了最好的學校,還請了保姆照顧,每天都要打電話問他們吃得好不好、學得怎麼樣,連他們愛吃的水果糖都記得,每次回蘇市去看他們都帶一大袋。」
他頓了頓,輕輕捏了捏蘇青靡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這次王若萱,哪是『該幫』,分明是你又心疼了。你啊,就是嘴硬心軟,明明自己受了那麼多苦,還總想著幫別人。」
蘇青靡被說中心思,鼻尖一酸,眼淚沒忍住,湧了上來。
她伸出手,輕輕攥住鶴南玄的手——他的手大,能把她的手完全裹住,掌心的薄繭蹭過她的指縫,暖得她想哭。
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的掌心,那掌心的溫度,讓她覺得無比踏實。
「南玄,你記不記得結婚後,你說你夢到我和青玉被人害了?」蘇青靡的聲音發顫,淚珠在睫毛上掛了一會兒,然後「嗒」地一聲,砸在鶴南玄的手背上,像顆小石子,燙得他心尖發疼。
鶴南玄的手驟然收緊,指節都泛了白。
那個夢他記得太清楚了——夢裡是個下雨天,天空陰沉沉的,像要塌下來。
蘇青靡和她妹妹的經歷他在夢裡隻能以旁觀者的角度看著,他感覺到的隻有心口的疼,一陣陣的,像被刀割。
他喉結滾了滾,聲音啞得厲害,幾乎要聽不清:「記得,我沒敢跟你細說,怕你怕。我怕你知道了,會想起不好的事,會難過。」
「我也夢到了,不止一次。」蘇青靡的聲音更顫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鶴南玄的手背上,「夢裡的房間沒有燈,全是灰塵味,還透著一股黴味。
在我去世後,陳嬌嬌笑著說『蘇青靡,你跟青玉擋了我的路,就得死』。
然後雲清察覺到我的死和青玉的失蹤有蹊蹺,就想著去報公安,被陳嬌嬌發覺後,也被她害的嫁給了村裡的一個老鰥夫。林家也被陳嬌嬌報復了。」
蘇青靡攥著鶴南玄的手更緊,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肉裡,卻沒感覺到疼——她的心疼蓋過了一切:「後來我還夢到王若萱,是個下雨天,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裙子都被雨水打濕了,貼在身上。
她手裡攥著撕碎的劇本,站在醫院的五樓,喊著賀錦書的名字。然後王若萱就跳了下來,我看著她掉下來,卻什麼都做不了,隻能喊,可聲音都卡在喉嚨裡……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因為陳嬌嬌踩著我才發展的越來越好,才有機會遇到王若萱,去傷害她,害她慘死。林家包括王若萱都是因為我夢裡的懦弱,才被害的那麼慘。所以我夢到那些場景之後,一直想著保護雲清和林家,現在遇到王若萱了,我確定夢裡的事情真的發生過,可能真的是我的前世,所以我想盡我所能的補償這些被我的因果連累的人。」
鶴南玄的眼眶瞬間熱了,眼淚沒控制住,砸在蘇青靡的發頂,像雨滴落在花瓣上。
他趕緊伸出手,把蘇青靡往懷裡帶,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他怕,怕她再想起那些苦,怕她再受一點委屈。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能聞到她發間的雪花膏香味,那香味讓他稍微冷靜了點,聲音裡滿是疼惜:「你怎麼不早說?那不是夢,是你的前世啊……我前世沒找到你,讓你受了那麼多苦,我還恨自己沒早點遇見你,沒保護好你。你倒好,還想著幫別人,最疼的人明明是你。」
蘇青靡能感覺到鶴南玄胸腔的顫抖,能聽到他聲音裡的哽咽。
她擡起手,指尖先觸到他的眼角——濕濕的,是眼淚。
她用指腹輕輕擦他的淚,指腹隻輕輕蹭過,把那滴淚蹭在自己的指尖,涼得像顆小石子。她的指尖還帶著他的溫度,那溫度讓她覺得安心。
「怎麼能怪你?」蘇青靡的聲音軟得像糖,「咱們現在好好的,比什麼都強。你看我現在,能賺好多錢,能買自己喜歡的東西,還能幫到身邊的人。
我有藥方背靠軍方,上次陳嬌嬌想找我麻煩,還沒靠近就被軍方的人攔下來了,沒人敢欺負我。我就是想……讓自己心安。
要是能幫王若萱避開賀錦書,讓她好好寫劇本,實現自己的夢想,我心裡能好受點,就像……就像彌補了前世的遺憾。」
她的指腹還停在鶴南玄的眼角,鶴南玄突然抓住她的手,低頭吻了吻她的指尖。
他的吻很輕,先是輕輕碰了一下,像羽毛拂過她的指尖,然後用唇含住她的指尖,舌尖輕輕掃過她的指甲蓋——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指尖圓潤,帶著淡淡的粉色,是她昨天剛剪的,還塗了點無色的指甲油,說「這樣顯得乾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