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岸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中山裝，拍了拍上面的灰塵，眼神冰冷地看了顧笑笑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顧笑笑生吞活剝一樣。

　　隨後，他轉過身，再次看向蘇青靡，臉上又恢復了之前的恭敬，甚至比之前更加卑微：「蘇廠長，實在對不起，實在對不起！

　　都是這個女人胡說八道，造謠生事，玷污了您的耳朵，也耽誤了您的時間。

　　她不是我兒子的對象，真的不是，所以您說的那個條件，我們實在沒辦法滿足您。

　　您看，咱們的合作，還能繼續嗎？」

　　他一邊說，一邊對著蘇青靡鞠躬，姿態放得極低，心裡卻在忐忑不安——他真的很怕蘇青靡因為這件事，反悔不和他們合作，那樣的話，風華機械廠就真的沒救了。

　　頓了頓，馮岸像是想起了什麼，又連忙補充道：「蘇廠長，實在不行，您看這樣行不行？

　　我讓我兒子和她處一天，就一天，然後再跟她提分手，把場面做足，絕對滿足您的要求！您就當可憐可憐我們廠，給我們一個機會，行不行？」

　　蘇青靡聽到這話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看來馮岸的廠子是真的挺困難的，為了合作，能讓兒子幹這種事，也是豁出去了。

　　「爸！」馮裕猛地擡起頭，一臉無語地看著馮岸，語氣裡滿是無奈和抗拒，「您看您說的像人話嗎？我根本不認識她，還要跟她處一天，還要提分手，這不是鬧笑話嗎？

　　再說了，這種女人，我多看一眼都覺得噁心，怎麼可能跟她處對象？」

　　他真的搞不懂，父親為了和蘇氏合作，竟然能說出這種話，就算是救工廠，也不能這麼委屈自己吧？

　　蘇青靡看著這對父子的互動，原本冰冷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她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幾分：「沒事，不用這麼麻煩。

　　不是對象也沒關係，合作的事，照樣可以談。

　　合同帶了吧？要是沒問題，今天就可以簽。」

　　馮岸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蘇青靡會這麼爽快，他反應過來後，臉上瞬間露出了狂喜的表情，激動得語無倫次：「帶了！帶了！合同我早就準備好了，一直帶在身上！蘇廠長，您真是大仁大義，真是我們風華機械廠的救星啊！」

　　他不知道怎麼想的，轉頭沖著趴在地上的顧笑笑走過去，還激動地握了握手：「謝謝你這個缺德的小同志啊，謝謝你的有眼不識泰山，謝謝你的狗眼看人低，不然我們廠子這次還真不行了。」

　　一系列動作完成，他連忙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掏出一份列印好的合同，還有一盒印泥。

　　那公文包已經很舊了，邊角都磨破了，顯然用了很多年，和蘇青靡身上的精緻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蘇青靡接過合同，沒有立刻簽字，而是仔細翻閱起來。

　　她的目光銳利，每一個條款都看得格外認真，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馮岸和馮裕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緊緊盯著蘇青靡的臉，生怕她找出什麼問題，反悔簽字。

　　翻到最後一頁，蘇青靡拿起筆，在合同上修改了幾處細節——都是關於組件的質量標準和交貨時間的，要求比馮岸擬定的更加嚴苛，但也更加合理。她修改得乾脆利落，字跡工整有力，沒有絲毫拖沓。

　　「這些修改的地方，你看一下，沒問題的話，我們就簽字。」蘇青靡把合同遞給馮岸，語氣平淡。

　　馮岸連忙接過合同，仔細看了看蘇青靡修改的地方，越看越滿意——蘇青靡雖然要求嚴苛，但每一條都合情合理，而且也充分考慮到了他們廠的實際情況，沒有故意刁難他們。

　　他連忙點了點頭：「沒問題！沒問題！蘇廠長修改得太好了，就按您說的來！」

　　說著，他拿起筆，顫抖著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上了自己的手印。隨後，他把合同遞給馮裕，讓馮裕也簽了字，按了手印。

　　蘇青靡接過合同，仔細核對了一下籤名和手印，確認無誤後，才在甲方的位置，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蘇青靡。三個字，筆鋒淩厲，力透紙背，盡顯她的氣場。

　　簽完合同，馮岸連忙伸出手，緊緊握住蘇青靡的手，用力搖晃著，臉上滿是感激，眼眶都有些發紅：「蘇廠長，謝謝您！真是太謝謝您了！

　　您不僅給了我們合作的機會，還按九折給我們供貨，您真是我們風華機械廠的再生父母啊！

　　我回去之後，立刻組織生產，絕對嚴格按照合同上的要求來，保證質量，保證按時交貨，絕不辜負您的信任！」

　　「馮廠長客氣了。」蘇青靡輕輕抽回自己的手，語氣平淡，「我不是慈善家，之所以願意和你合作，看中的是你廠裡那些老師傅的手藝，還有你做人的誠意。我相信，隻要你們好好乾，風華機械廠，一定能重新站起來。」

　　她的話，不卑不亢，既沒有居高臨下的傲慢，也沒有刻意的討好，卻讓馮岸心裡暖暖的，更加堅定了好好乾的決心。

　　蘇青靡的目光，再次落在馮裕身上，語氣緩和了幾分：「馮公子，我看你年紀輕輕，眼神清澈，不像是個遊手好閒的人。以後如果對機械感興趣，可以來我們廠學習學習，我們最近正在搞技術革新，有很多機會，也能學到很多東西。」

　　馮裕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臉上的靦腆和緊張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驚喜和激動：「真的嗎？蘇廠長，我真的可以去你們廠學習嗎？我一直對機械很感興趣，就是沒人指導，也沒機會接觸到這麼先進的技術！」

　　他從小就喜歡機械，經常跟著廠裡的老師傅學組裝機器，但風華機械廠的技術比較落後，他學到的東西有限。蘇氏精密機械廠，是京都最先進的機械廠，能去那裡學習，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當然。」蘇青靡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隻要你肯努力，肯踏實學習，我可以讓我們廠的技術總監，親自帶你。但我醜話說在前面，我們廠不養閑人，要是你隻是想混日子，那就沒必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