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很理解你打喬麗娟。」秦麗看向王慧，眼神很溫和，「有些人，你不打她，她永遠不知道疼。有些話，你不讓她閉嘴，她永遠會說得更難聽。」

　　她放下筷子，認真地說：「但你要記住——打可以，但要打得聰明。

　　要打就一次性打服，打得她再也不敢惹你。如果打不服，那就不要打，換別的方法。」

　　王慧點頭。這些話，蘇爾也說過類似的，但從秦麗嘴裡說出來，更多了幾分血淋淋的真實感。

　　「我記住了。」她說。

　　兩人吃完飯，各自回宿舍。王慧躺在床上，看著天花闆，腦子裡反覆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蘇爾的教導，趙鐵柱的提醒，秦麗的經歷......每一件事都在告訴她，這個世界很複雜，不是非黑即白。

　　要想活下去，活得好，光有力氣是不夠的，還要有頭腦，有手段。

　　她想起蘇青靡在京都時對她的期望，想起林婉對她的信任，想起訓練基地這些人的認可。

　　她知道，自己肩上的擔子很重，但她也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

　　她有蘇爾，有秦麗，有趙鐵柱，有訓練基地的所有人。

　　最重要的是，她有小姐。

　　想到小姐，王慧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那個把她從人販子手裡救出來的女人，那個給她新生命的女人，那個相信她、培養她的女人。

　　她不能辜負這份信任。

　　王慧翻了個身，閉上眼睛。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新的訓練，新的挑戰。

　　她會一一面對，一一克服。

　　因為她知道，路的盡頭，有光在等她。

　　三天後的傍晚，王慧剛結束一天的訓練，滿身大汗地回到宿舍，準備洗澡換衣服。

　　同宿舍的女孩李小紅從外面跑進來，氣喘籲籲地說：「王慧，蘇姐找你，在辦公室，說有電話找你！」

　　電話？王慧愣了一下。

　　訓練基地隻有一部電話，裝在蘇爾的辦公室，平時很少響。誰會給她打電話？

　　她顧不上洗澡，擦了把臉就匆匆往辦公室跑。

　　推開辦公室的門，蘇爾正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電話聽筒，看到她進來，指了指桌上的另一個分機。

　　王慧走過去，小心地拿起分機，放在耳邊。聽筒裡傳來輕微的電流聲，然後是一個熟悉的女聲，溫和而清晰：

　　「王慧？」

　　是蘇青靡。

　　王慧的心猛地一跳，握著聽筒的手緊了緊：「小姐？是我。」

　　電話那頭的蘇青靡似乎笑了笑，聲音裡帶著暖意：「在東北還習慣嗎？訓練累不累？」

　　「習慣，不累。」王慧連忙說，雖然她每天累得倒頭就睡，但在小姐面前，她不想顯得嬌氣，「訓練很好，蘇爾小姐教了我很多。」

　　「那就好。」蘇青靡說，「蘇爾剛跟我彙報了你這段時間的訓練情況，說你進步很快，學車隻用了五天，格鬥和力量訓練也是同批學員裡最好的。」

　　王慧的臉微微發燙。她沒想到蘇爾會專門向小姐彙報她的情況，更沒想到小姐會記得這麼清楚。

　　「都是蘇爾小姐和秦麗姐教得好。」她小聲說。

　　蘇青靡又笑了：「不用謙虛，是你的努力和天賦。我聽林婉說了，你還幫她解決了一個麻煩？」

　　王慧心裡一緊。小姐知道了喬麗娟的事？她會怎麼想？會覺得她太衝動嗎？

　　「小姐，我......」她想解釋，但蘇青靡打斷了她。

　　「做得對。」蘇青靡的聲音很平靜，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林婉是我的朋友，保護她就是保護我。而且那種人，該打。」

　　這是王慧第三次聽到這句話。

　　從林婉，到蘇爾，再到小姐，每一個她尊敬的人都說她做得對。

　　這讓她心裡最後一點不安也消散了。

　　「謝謝小姐。」她說，聲音有些哽咽。

　　「不過以後要注意方法。」蘇青靡話鋒一轉，「打可以，但要打得乾淨，打得聰明。

　　這次是林婉處理得好，沒留下把柄。下次如果遇到類似的情況，要記得——要麼不動手，要動手就要確保對方沒有還擊的餘地。」

　　王慧認真聽著，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我記住了。」

　　「另外，我打電話來，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蘇青靡的語氣變得鄭重了一些，「年底，我打算把南玄的家人接到京都來。

　　林婉這個學期結束也要實習了，我會安排她來京都的機械廠。

　　到時候，你跟他們一起回來。」

　　王慧的心跳漏了一拍。回京都？跟小姐一起？

　　「訓練基地這邊，蘇爾也會選拔出一批優秀的人才來帶回來。」蘇青靡繼續說，「港城那邊的事情已經在籌備了，明年開春，你就要過去。所以這幾個月，你要抓緊時間訓練，把該學的都學好。」

　　港城。這個地名王慧聽過很多次了，知道那是小姐計劃中很重要的一環。

　　但她沒想到會這麼快——明年開春，也就是三四個月後。

　　「小姐，我......」她有些緊張，「我怕我做不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蘇青靡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溫和，也更堅定：

　　「王慧，我選中你，不是因為你會做什麼，而是因為我相信你能學會做什麼。你有別人沒有的天賦，也有別人沒有的韌性。港城那邊的情況很複雜，我需要一個既能打，又能想，而且絕對忠誠的人。」

　　她頓了頓：「你就是那個人。」

　　王慧感覺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從小到大，沒有人這麼相信過她。

　　在王家，她是賠錢貨；在村裡，她是可憐蟲；即使被小姐救下後，她也總覺得自己不夠好，配不上小姐的恩情。

　　但小姐說，相信她。

　　「我會努力的。」王慧說，聲音有些顫抖，但無比堅定，「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我知道你不會。」蘇青靡說，「好好訓練，好好學。京都這邊，我等你回來。」

　　電話掛斷了。

　　王慧還握著聽筒，聽著裡面「嘟嘟」的忙音，很久才放下。

　　蘇爾一直安靜地坐在辦公桌後，等她放下電話，才開口：「小姐都交代了？」

　　王慧點頭，擦掉眼角的淚：「嗯。小姐說年底接鶴家人去京都，林小姐也一起去。我......我跟他們一起回去。」

　　蘇爾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暗的天色：「時間很緊。港城那邊的情況比東北複雜得多，你要學的東西還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