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一周，一切都顯得風平浪靜。

　　周慧心穿著蘇青靡特意為她挑選的碎花連衣裙，紮著兩個整齊的羊角辮，每天準時到校，認真聽講，甚至還會舉手回答問題。

　　她那雙圓圓的大眼睛總是閃著求知的光芒，讓一年級二班的班主任白月老師格外喜歡這個新來的轉學生。

　　王曦則顯得沉默許多。

　　她總是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腰桿挺得筆直，聽課時的專註程度遠超同齡孩子。

　　她的作業本永遠是最工整的，字跡雖然稚嫩，卻一筆一劃極其認真。

　　課間時，她很少和同學們玩耍，多數時間都在座位上溫習功課，或者幫值日生擦黑闆。

　　白月老師曾在辦公室對其他老師說：「我們班新來的這兩個女孩真是討人喜歡，一個活潑伶俐，一個踏實認真，要是所有孩子都像她們這樣，咱們當老師的可就省心多了。」

　　這話說完不到三天，白月老師就恨不得收回自己的評價。

　　事情的起因要從趙大寶說起。

　　趙大寶是一年級二班乃至整個一年級都有名的「小霸王」。

　　他父親趙德柱是個混混，三十多歲了還整天無所事事，在街面上靠著坑蒙拐騙混日子。

　　趙大寶的母親在去年忍無可忍，偷偷收拾行李跑到了外地，再也沒回來。

　　自此之後，趙大寶的言行舉止越發像他父親，成了學校裡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趙大寶最喜歡幹三件事：一是剪女同學的辮子，二是掀女同學的裙子，三是搶比他瘦小的同學的零花錢。

　　他尤其喜歡看女同學被欺負後氣得哇哇大哭的樣子，覺得那樣特別「有意思」。

　　開學第一周，趙大寶就注意到了新轉來的周慧心。

　　這小姑娘長得白白凈凈，眼睛又大又亮，穿的衣服也比其他同學要漂亮許多。

　　更讓趙大寶在意的是，周慧心似乎一點都不怕他——有一次他故意在她面前揮拳頭做鬼臉，周慧心隻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靜得讓趙大寶心裡莫名發毛。

　　但趙大寶是誰啊？他可是這條街上有名的「趙小霸王」，怎麼能被一個小姑娘的眼神嚇到？他決定要給周慧心一個「下馬威」。

　　那是開學第二周的周二，天氣格外晴朗。

　　周慧心穿了一條天藍色的背帶裙，這是蘇青靡從百貨大樓給她拿的新裙子，裙擺處還綉著精緻的小雛菊。

　　她心情很好，早上出門前還特意讓王曦幫她重新紮了辮子。

　　上午第三節課是體育課，一年級的孩子們在操場上玩老鷹捉小雞的遊戲。

　　周慧心扮演「小雞」，跟在隊伍後面跑得臉頰紅撲撲的。

　　王曦則坐在操場邊的台階上看書——她向體育老師請了假，說身體不太舒服。

　　其實她是想利用這段時間預習下午的語文課。

　　趙大寶一直偷偷注意著周慧心。

　　他看到周慧心跑動時裙擺飛揚的樣子，眼珠一轉，一個「好主意」冒了出來。

　　他記得父親說過，女孩子穿裙子就是為了給男人看的，掀一下怎麼了？又不會少塊肉。

　　體育老師正好吹哨集合，讓孩子們自由活動十分鐘。

　　周慧心擦了擦額頭的汗，走到樹蔭下想休息一會兒。

　　就在這時，趙大寶偷偷溜到她的身後，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伸出手，用力掀起了周慧心的裙子！

　　「哈哈哈！大家快看啊！」趙大寶掀完裙子就跳到一邊，和幾個平時跟他混在一起的男同學指著周慧心大笑起來。

　　按照趙大寶以往的經驗，這時候女同學應該尖叫一聲，然後捂著裙子蹲在地上哇哇大哭。

　　他等著看周慧心出醜，等著聽她哭泣的聲音。

　　但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周慧心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趙大寶的方向。

　　那一刻，趙大寶突然感到一陣寒意——周慧心的眼神冷得像是東北冬天的冰淩，銳利得能刺穿人。

　　周圍的同學都屏住了呼吸。有幾個女生已經準備上前安慰周慧心，卻被她擡手制止了。

　　周慧心慢慢放下被掀起的裙擺，動作優雅得不像個六歲的孩子。

　　她整理了一下裙子的褶皺，然後擡起頭，對趙大寶露出了一個甜甜的微笑。

　　這個微笑讓趙大寶心裡直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