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寶同學，」周慧心的聲音清脆悅耳，「你剛才做了什麼，能再說一遍嗎？」

　　趙大寶強裝鎮定：「我、我就掀了你裙子，怎麼了？穿裙子不就是讓人看的嗎？」他故意提高音量，想讓周圍的同學都聽見，給自己壯膽。

　　周慧心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她朝趙大寶走了兩步，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她要動手打人的時候，她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你說得對，」周慧心語氣平靜，「穿裙子確實是為了好看。不過趙同學，你知道隨意掀女孩子裙子是什麼行為嗎？」

　　趙大寶一愣，他沒想到周慧心會這麼問。

　　「我外公說了，這叫做『調戲』！」周慧心突然提高音量，確保周圍同學都能聽清，「在大人的世界裡，這叫流氓罪，是要被抓起來判刑的！嚴重的還要吃花生米！」

　　周圍響起一片抽氣聲。

　　一年級的孩子們可能不懂什麼叫「流氓罪」，但「吃花生米」這個詞他們還是明白的——那是要槍斃的意思啊！

　　趙大寶臉色一白，強撐著說：「你、你嚇唬誰呢！我又沒怎麼樣你！」

　　「沒怎麼樣？」周慧心歪了歪頭，表情天真無邪，「那要不要我去告訴老師，讓老師評評理？或者，咱們去公安局問問警察叔叔，掀女孩子裙子算不算犯法？」

　　這話一出，趙大寶徹底慌了。

　　他雖然混，但也知道公安局不是好去的地方。

　　他父親趙德柱就常說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公安來敲門」。

　　就在趙大寶不知所措時，一道纖瘦的身影突然走到了他的面前。

　　是王曦。

　　不知什麼時候，王曦已經放下了手中的書，從台階上走了下來。

　　她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眼神冷得像結了一層霜。

　　趙大寶還沒反應過來，王曦已經舉起了拳頭——那不是小女孩軟綿綿的拳頭，而是經過鍛煉、蘊含著力量的拳頭。

　　這段時間，王曦每天放學後都會和哥哥王書翰一起鍛煉身體，王書翰還教她舉磚頭鍛煉臂力。

　　王書翰曾認真地對妹妹說：「蘇姐姐能供我們上學，是個大好人。咱們兄妹也要保護好蘇姐姐的家人來報答她。」

　　所以王曦這一拳，直接打在了趙大寶的側臉上。

　　「砰」的一聲悶響，趙大寶整個人側身倒在了地上。

　　他先是懵了幾秒，然後臉上火辣辣的疼痛感傳來，他才「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你、你敢打我！」趙大寶坐在地上，一邊哭一邊指著王曦，「我要告訴我爸！讓我爸打死你！」

　　王曦沒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周圍的同學都驚呆了，誰也沒想到平時沉默寡言的王曦會有這麼大的力氣，更沒想到她敢直接動手打趙大寶。

　　趙大寶哭了半天，發現沒有人過來扶他，也沒有老師聞聲趕來——體育老師剛才被校長叫去辦公室了。

　　他越想越氣，怒上心頭，開始飆髒話：「你們兩個臭表子！王曦你不過就是周慧心家裡傭人的孩子！你不過就是一條狗！現在怎麼這麼著急出來護主了？還有你，周慧心，你裙子都讓我給掀了，你怎麼還好意思在這呆著呢？你知不知羞啊？不要臉的臭表子！」

　　這些污言穢語從一個七歲孩子嘴裡說出來，格外刺耳。

　　有幾個女同學已經聽不下去，轉身跑去找老師了。

　　王曦聽到趙大寶罵周慧心，上前兩步還要揍他。

　　她跟哥哥鍛煉這麼久，這個年紀的小男生力氣還真沒她大。

　　「等等。」周慧心突然開口，一把攔下了王曦。

　　王曦轉頭看她，隻見周慧心眼中閃著一種奇異的光芒——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近乎興奮的光彩。

　　「小曦姐姐，咱們換一個玩法。」周慧心壓低聲音說，嘴角揚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可不能再打他了，萬一打壞了，咱們還得賠醫藥費。蘇姐姐賺錢再容易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咱們得省著點花。」

　　說完，她踮起腳尖，趴在王曦耳邊小聲地說了些什麼。

　　越聽，王曦的眉頭就皺得越緊。

　　她終於明白蘇姐姐最開始為什麼說要讓她「看好」周慧心了——這小丫頭哪裡是調皮，這想出來的點子都不是一般人能想出來的，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而且她自己還覺得沒啥損失。

　　周慧心說完，眼巴巴地看著王曦：「怎麼樣？幹不幹？」

　　王曦沉默了三秒。

　　這三秒裡，她腦海中閃過很多畫面：蘇青靡溫柔地給她梳頭的樣子，舒天啟外公教她寫字的樣子……

　　然後，她點了點頭。

　　在聽周慧心的話還是管教周慧心的選擇之間，王曦猶豫了一秒就選擇了聽周慧心的話。

　　不為別的，就因為趙大寶罵的那句「有娘生沒娘養」——她和周慧心都是沒娘的孩子，這句話觸到了她們共同的痛處。

　　「那就這麼辦！」周慧心笑得像隻小狐狸，從自己隨身的小挎包裡翻騰出一根麻繩遞給王曦，然後一溜小跑往教室的方向去了。

　　王曦看著手中的麻繩，又看了看還坐在地上罵罵咧咧的趙大寶，深吸一口氣，走到了他的面前。

　　趙大寶看到王曦又走過來，嚇得往後縮了縮：「你要幹什麼？你快放開我！我告訴你，你不許再打我了啊！我要告訴我爸，讓他打死你！」

　　王曦一路上都沒說話。

　　她繞到趙大寶身後，拎著他的脖領子往升旗台的方向走過去。

　　趙大寶比她高半個頭，體重也重不少，但王曦這段時間的鍛煉不是白費的，她穩穩地拎著趙大寶的衣領，就像拎一隻不聽話的小貓。

　　「放開我！救命啊！殺人了！」趙大寶一邊哭一邊嚇得哇哇大叫。

　　誰來告訴他，這個女生力氣怎麼可以這麼大？

　　他越掙紮，感覺脖子越緊，在馬上感覺不到自己能呼吸的時候，王曦終於放開了他。

　　還沒鬆一口氣，趙大寶就正面直接懟到了升旗台旁的電線杆子上。

　　「雙手抱住杆子。」王曦的聲音平靜無波。

　　趙大寶下意識照做，等他把雙手環抱住電線杆子時，王曦迅速用麻繩將他的雙手綁在了一起。

　　繩子系得很有技巧，既牢固又不會勒傷手腕——這是哥哥教她的，說是以前看街邊要雜技的人綁東西時學來的。

　　「你、你綁我幹什麼！」趙大寶這才反應過來，開始使勁掙紮。

　　但是王曦綁得特別緊，他越是掙紮，繩子就勒得越緊。

　　就在這時，周慧心手裡拿著一個布口袋噠噠地跑了過來。

　　她圍著被綁在電線杆子上的趙大寶轉了一圈，滿意地點點頭：「位置選得不錯，這裡視野開闊，大家都能看得清楚。」

　　趙大寶驚恐地看著周慧心：「你要幹什麼？我警告你，快放了我！不然我讓我爸來學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