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小姑娘，聽嬸子一句勸，錢不能這麼花。

　　我們這是正義之舉，遏制不正之風！」其他大娘也紛紛開口，場面一時竟變成了推讓捐款。

　　蘇思思哪裡肯收回來，這錢還是她剛才衝到病房，眼疾手快從看戲的鶴南玄那裡「預支」的活動經費呢。

　　主人的丈夫都給錢了，主人肯定不會怪她亂花。

　　她靈活地躲開大娘們塞錢的手，臉上堆起甜甜的笑容：「各位好嬸子，你們的心意我領了，但我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哪有收回的道理？

　　你看你們累得這一頭汗，我看著都心疼。

　　走走走，我先帶嬸子們去樓下小賣部喝瓶冰鎮的橘子汽水，解解渴，降降暑氣！

　　一會兒咱們再上來。

　　我估摸著啊，這幾位家裡『有背景』的女同志，可能還不服氣，還想『以理服人』呢？到時候還得仰仗各位嬸子給我們主持公道，壯壯聲勢呢！」

　　蘇思思這話說得漂亮，既堅持給了報酬，又給足了嬸子們面子，還把後續的「合作」鋪墊好了。

　　說話間，她就連哄帶勸，領著那七八位意猶未盡、又有點不好意思的嬸子們下樓去了。

　　一直倚在鬥櫃上的鶴南玄，接收到自己媳婦遞過來的眼神，立刻心領神會。

　　他優雅地直起身，邁著長腿走到病房門口，對著外面圍觀的人群露出了一個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笑容，然後輕輕地將病房門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探究的視線。

　　他知道，他媳婦接下來要處理「家事」了，有些場面，不適合被太多外人圍觀。

　　病房門一關，世界彷彿瞬間安靜了一半。

　　隻剩下李紅、王麗麗以及她們帶來的那幾個女生狼狽的喘息聲、壓抑的抽泣聲，以及她們看向蘇青靡時，那混合著驚懼、憤怒和不解的眼神。

　　蘇青靡並沒有立刻開口。

　　她緩緩地從椅子上站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每一個鬧事者的臉。

　　她的眼神並不兇狠，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和一種不怒自威的壓力，讓那幾個原本還想叫囂的女生，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她先是走到病床邊，看向緊緊抱在一起的李芳華和陳瑤，聲音放緩，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芳華，陳瑤同學，別怕，沒事了。」

　　李芳華看到蘇青靡，一直強忍的淚水終於滾落下來，哽咽道：「青靡姐……」

　　陳瑤也虛弱地擡起頭，眼中充滿了感激和後怕。

　　蘇青靡對她們安撫地點點頭，然後才轉過身，重新面對李紅和王麗麗等人。她走到被扯得頭髮蓬亂、臉上還有幾道紅痕的王麗麗面前，停下腳步。

　　「王麗麗同學，是吧？」蘇青靡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蘇市大學教導主任的女兒。聽說，你剛剛『獲得』了本該屬於李芳華同學的一等獎學金？」

　　王麗麗眼神閃爍，強撐著氣勢：「你、你誰啊？關你什麼事？那是學校按規定評選的！」

　　「按規定？」蘇青靡輕輕挑眉，那眼神彷彿能穿透人心，「是按規定取消了績點第一、作品優秀的李芳華的資格，還是按規定，把名額『評選』給了你這位教導主任的女兒？」

　　她不等王麗麗回答，又踱步到剛剛從地上爬起來，頭髮散亂、滿臉通紅、表情扭曲的李紅面前。

　　「還有你，李紅同學。教育局副局長的千金。」

　　蘇青靡的目光落在李紅那昂貴的襯衫上，語氣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帶著一群人，闖進醫院病房，騷擾頭部受傷的病人，還想強行把人帶走？誰給你的權力？是你那位副局長父親嗎？還是你覺得，在這蘇市，你可以無法無天？」

　　李紅被她看得心底發寒，但驕縱慣了的性子讓她不肯低頭，色厲內荏地喊道：「你少血口噴人！我們、我們是為了陳瑤好！這裡的醫療條件太差了！我們隻是想和芳華同學商量一下借鑒一下她的設計稿，再給陳瑤換個好環境修養一下。」

　　「為了她好？」蘇青靡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用磚頭砸破她的頭，是為了她好？帶著人衝到病房喊打喊殺，是為了她好？李紅，你當在場的人都是瞎子，還是傻子？陳瑤額頭上的傷，是怎麼來的，需要我把目擊證人找來，當面對質嗎？故意傷害緻人受傷，這是什麼性質，需要我幫你普法嗎？你是想去拉走被公審是吧。」

　　「你！」李紅氣得渾身發抖，卻一時語塞。

　　她沒想到李芳華叫來幫忙的人一個比一個難纏，如此犀利，直接抓住了最關鍵的把柄。

　　蘇青靡不再看她，目光轉向其他幾個噤若寒蟬的女生：「還有你們，幫兇做得很稱職嘛。聚眾鬧事，擾亂醫療秩序，協助他人實施非法行為……這些，足夠讓你們背上處分，甚至更嚴重的後果了。為了巴結她們，賠上自己的前途，值得嗎？」

　　那幾個女生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互相看了看，眼中充滿了恐慌。

　　蘇青靡將她們的反應盡收眼底，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重新坐回椅子，姿態優雅，彷彿這裡不是剛剛經歷混戰的病房，而是她的會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