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芳華』，我這次來海市，就是想把品牌開到這兒來。」蘇青靡看向窗外，眼神裡帶著對未來的規劃，「剛才我們路過遼海路，看到百貨商店裡買布料的人排著長隊，真絲布料要八塊錢一米，照樣有人搶著買；還有些時髦的姑娘，寧願省吃儉用，也要買件新連衣裙。海市的消費水平比我想的還高，『芳華』開在這兒，肯定能火。」

　　林雲清和林墨軒聽得目瞪口呆，嘴巴半天沒合上。

　　他們原本以為蘇青靡隻是小打小鬧，沒想到她早就把生意鋪到了鵬城、海市，還規劃得這麼周全。

　　林雲清摸了摸自己被茶水打濕的褲腿，突然覺得——蘇青靡說捐教學樓，好像也不是開玩笑。

　　蘇青靡沒再管兩人的震驚，轉頭看向蘇青玉，語氣瞬間軟了下來，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青玉，趁著你們學校還沒放暑假，等咱們把行李放上樓，你就帶我們去找學校領導談談贊助的事。

　　早點敲定下來，咱們也早點安心。這幾天我還要找鋪面和廠房，得趕緊把『芳華』的店開起來，不然再過陣子，好位置就被人佔了。」

　　蘇青玉看著姐姐的眼睛，心裡像被溫水泡過一樣，又暖又酸。

　　她知道姐姐做這麼多，都是為了她。

　　之前在學校受的委屈、心裡的不安，此刻全都煙消雲散了。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燦爛笑容：「好，我聽你的！不過姐，你可別太寵我了，再這麼寵下去，我都要被你寵得沒出息了。」

　　「寵壞了又怎麼樣？」蘇青靡伸出手，輕輕颳了刮蘇青玉的鼻子，指尖帶著溫熱的觸感，「你是我蘇青靡唯一的妹妹，我不寵你寵誰？就算寵得你沒出息，姐姐也能養你一輩子。」

　　這話聽得蘇青玉眼眶更紅了，卻笑得更甜了，伸手抱住了蘇青靡的胳膊，頭輕輕靠在她肩上。

　　林雲清看著姐妹倆的樣子，心裡也軟了下來，之前的震驚漸漸變成了佩服。

　　她笑著搖了搖頭：「行了，你們姐妹倆別膩歪了，趕緊上樓放行李吧。

　　我跟我哥也去收拾收拾，待會兒一起去學校。」

　　幾人說著就往樓上走。

　　這棟洋房上下三層，樓上每層有四個房間，裝修得很精緻。

　　蘇青靡和鶴南玄住主卧，蘇青玉住隔壁，林雲清和林墨軒各住一間客房。

　　放完行李，幾人都換了身衣服。

　　蘇青靡打開行李箱，拿出一件藏藍色的西裝套裙。

　　裙子是滌綸混紡的面料，挺括不皺，收腰的設計正好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長度到膝蓋，顯得幹練又大方。

　　她對著鏡子穿上，又從首飾盒裡拿出一枚珍珠胸針——那是上個月，鶴南玄偷偷給她買的，珍珠有指甲蓋那麼大，瑩潤有光澤，別在領口，瞬間提亮了整身衣服。

　　鶴南玄站在旁邊，伸手幫她理了理西裝的領口，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脖子，蘇青靡回頭對他笑了笑，眼底滿是溫柔。

　　蘇青玉則換了件鵝黃色的棉布連衣裙。

　　棉布是上好的細棉，摸起來軟軟的，袖口和裙擺處綉著小小的梔子花，白色的花瓣、嫩黃的花蕊，繡得栩栩如生。

　　她梳了個高馬尾，用一根粉色的頭繩紮著，頭繩上還綴著個小小的蝴蝶結，跑動時蝴蝶結輕輕晃動，滿是青春活力。

　　她對著鏡子轉了一圈，看著鏡中明亮的自己，忍不住笑了——這還是她第一次穿這麼好看的裙子。

　　林雲清換了一件純白色的麻布短袖長裙，柔順的過肩長發披在肩膀上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芒。

　　鶴南玄和林墨軒也換了衣服。

　　鶴南玄穿了件白色的確良襯衫，領口的紐扣系得整整齊齊，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林墨軒則穿了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口隨意地卷著，顯得更隨性些。

　　兩人都梳了頭髮，抹了點髮油，原本就周正的五官更顯精神，站在一起，像極了電影裡的知識分子。

　　幾人收拾好下樓，剛走出洋房大門，就引得街坊們紛紛側目。

　　洋房門口種著兩棵梧桐樹，枝葉繁茂，遮住了大半陽光。

　　張嬸正站在自家門口擇菜，看到蘇青靡幾人，手裡的動作頓了頓，拉著旁邊賣菜的王大娘小聲說：「你看這姐妹幾個，長得真俊，穿得也洋氣，跟電視裡的人似的。」

　　王大娘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點了點頭：「可不是嘛！那姑娘的西裝裙，我上次在百貨大樓見過，要二十多塊呢！還有那小丫頭的連衣裙，繡的花多好看，一看就是好料子。」

　　旁邊的李奶奶也湊了過來，眯著眼睛看了半天，笑著說：「這幾個孩子一看就是有福氣的人。你看那小夥子，跟那穿西裝的姑娘站在一起，多般配，一看就是疼媳婦的。」

　　蘇青靡聽到街坊們的議論，對著她們笑了笑，沒說話，帶著幾人往電車車站走去。

　　海市的電車是綠色的，車身上印著「海市公交」四個紅色的大字，車頭上掛著個銅鈴鐺，行駛時「叮叮噹噹」地響。幾人上了電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電車緩緩開動，蘇青玉趴在窗戶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眼睛裡滿是好奇和期待。

　　馬路上，自行車流滾滾，大多是黑色的永久牌自行車。

　　有的是夫妻一起騎車，男的帶著女的，女的懷裡抱著孩子，孩子手裡拿著個糖人；

　　有的是大媽騎著車，車把上掛著兩個菜籃，裡面裝著青菜、豆腐、還有一條剛買的鮮魚；

　　還有些學生，騎著車說說笑笑，車後座上放著書包，顯得朝氣蓬勃。

　　街頭拐角處，一個賣冰棍的小販推著自行車，自行車後座上放著個白色的泡沫箱，箱子上蓋著厚厚的藍色棉被，棉被邊角還有幾個補丁。

　　小販一邊走一邊吆喝：「冰棍兒——三分錢一支——奶油的喲！」

　　聲音洪亮，帶著點沙啞，傳遍了整條街。幾個孩子圍著他，仰著小臉，手裡攥著幾分錢，吵著要吃奶油冰棍。

　　路邊的商店門口都掛著嶄新的紅旗，紅色的旗幟在風裡飄揚，上面的五角星閃閃發光。

　　有的商店門口還掛著「大酬賓」的紅色橫幅，寫著「布匹八折」「鞋襪買二送一」，引得不少人進去選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