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媳婦這才滿意。

　　至於鶴南玄的奶奶，早在上個月就被蘇爾派人送去京都了。

　　這是蘇青靡強烈要求的——老太太年紀大了，東北的冬天太冷，早點去京都適應適應。

　　老太太走的那天，青山大隊不少人都來送。她可是當年的大戶人家小姐，雖然這些年低調，可那氣度做派，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到了京都，老太太也沒閑著。她住進四合院的第一天，就把整個院子轉了個遍，然後開始指手畫腳：「這個門房的位置不對，得改。那個花盆擺那兒不好看，挪東邊去。廚房的採光不夠，開個窗……」

　　蘇青靡站在院子裡，看著老太太指揮若定，嘴角直抽抽。

　　不愧是大家閨秀出身，這管家的本事，她拍馬都趕不上。

　　沒幾天，四合院就變了個樣。人員配置齊全了，該買的買了，該修的修了。蘇青靡過上了真正的「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舒服得都有點不習慣。

　　老太太忙活完了，這才把蘇青靡叫到自己屋裡。

　　「青靡，你坐。」

　　蘇青靡坐下，看著老太太從櫃子裡抱出一個木頭盒子。那盒子看著有些年頭了，木頭都包了漿，可擦得乾乾淨淨。

　　老太太把盒子放在桌上，打開。

　　蘇青靡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盒子裡頭，兩塊巴掌大的玉石靜靜地躺著，綠得發亮，綠得滲人。

　　就算蘇青靡不太懂玉石，也能看出來這是極品——帝王綠。

　　玉石旁邊，整整齊齊碼著二十多根大黃魚。

　　金燦燦的，晃得人眼暈。

　　「這是……」蘇青靡擡頭看老太太。

　　老太太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那兩塊玉石：「這是我當年的嫁妝。

　　我娘家當年也是大戶，這些東西是給我壓箱底的。

　　大山他爹不知道，大山也不知道。我跟他們說過，他們不當回事，我也就懶得再提。」

　　她把盒子往蘇青靡面前推了推：「現在，給你了。」

　　蘇青靡愣了愣，隨即搖頭：「奶奶，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你得收。」老太太看著她，眼神裡帶著笑意，「我家南玄娶了你，是他高攀。你現在家大業大，我就怕你心裡覺得虧得慌。這些東西，算是我這個老婆子給你的補償。」

　　蘇青靡哭笑不得：「奶奶，我沒覺得虧。」

　　「那是你大氣。」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可我老婆子不能不懂事。收著吧，你收著我心裡踏實。」

　　蘇青靡看著老太太的眼睛，那裡面沒有試探，沒有不舍，隻有坦然。

　　她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好，我收著。」

　　老太太這才笑了，笑得跟個孩子似的。

　　蘇青靡把盒子收好，心想這一箱子東西別說盤幾家飯店，開個廠子都綽綽有餘。

　　隻是現在還不是動它們的時候，再過幾年，這些東西的價值才能發揮到最大。

　　所以當她知道鶴向軍和鶴向黨想合夥開飯店的時候，二話不說就開始幫忙選地方。她讓蘇爾在京都打聽了幾個生意流水不錯的飯店，就等著兩家人來了之後，他們看中哪個，她直接給盤下來。

　　這算什麼？老太太那一箱子東西，夠盤十個八個飯店的了。

　　蘇青靡從來不是佔便宜的人。老太太對她好，她記在心裡。

　　東北這邊，出發去京都的前一天。

　　蘇爾開著幾輛貨車，帶著王慧、林婉和周慧心回了青山大隊。

　　車停在鶴家門口，立刻引來一大幫人。

　　蘇青靡雖然沒回來，可她的名字在青山大隊就是金字招牌。

　　鄉親們看見蘇爾，一個個都圍了上來。

　　「蘇爾！青靡丫頭呢？她咋沒回來？」

　　「是不是工作太忙了？你告訴她別太累啊！」

　　「青靡丫頭啥時候回來看看我們啊？」

　　蘇爾一一應付著，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李嬸子擠到最前頭，往蘇爾身後看了一圈，沒看見蘇青靡，臉上的失望藏都藏不住。

　　「蘇爾呀，青靡丫頭沒回來麼？」

　　李嬸子拉著蘇爾的手，「這老鶴家都要去京都了，青靡丫頭也沒回來一次，是不是工作太忙了啊？

　　你可告訴她，年紀輕輕別那麼忙，還要上學還要工作，要知道忙裡偷閒……」

　　李嬸子嘴碎，可話裡話外都是關心。

　　她是真惦記蘇青靡。

　　當初蘇青靡剛來青山大隊的時候，李嬸子就覺得這丫頭不一般。

　　後來蘇青靡乾的一系列大事，更是讓她對這個城裡來的知青佩服得五體投地。

　　頭一年秋收，蘇青靡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收割機、脫粒機，把全大隊的人從繁重的體力勞動裡解放出來。

　　後來又在隊裡建廠，讓鄉親們吃上了飽飯。就她家那幾口人，在機械廠上班，因為勤快，全家每個月工資加起來都快二百塊了。

　　二百塊啊！擱以前想都不敢想！

　　雖然後來蘇爾走了，機械廠停產了，可蘇青靡早就給工人們安排好了後路。

　　她跟公社和縣裡的機械廠都談好了，接收青山大隊工人最多的廠子，她給一個京都機械廠的單子。

　　那單子夠公社機械廠幹半年的，哪個廠子不搶著要？

　　更何況從青山大隊出去的工人，個個都是幹活的好手，技術工種佔六成。就算沒好處，別的工廠也搶著要。

　　所以蘇青靡在青山大隊的名聲，好得整個公社都知道。

　　李嬸子常跟人說：「我就沒見過這樣的知青，下鄉救活了一個大隊，還讓大夥都過上了好日子。這不是活菩薩是什麼？」

　　蘇爾看著李嬸子那一臉關切，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袱。

　　「李嬸子，我們小姐最近學校忙著考試呢。

　　但是她可沒忘了你們一家當初照顧她的情誼。

　　給您，這是從海市寄過來的毛衣，是芳華同志開創的服裝品牌做出來的。

　　這裡邊是給您、您家嫂子還有您家大妮姐的。這在海市可流行了，而且可暖和。」

　　李嬸子一愣，低頭看著蘇爾遞過來的毛衣。

　　那毛衣軟乎乎的，顏色鮮亮，摸著就知道是好東西。

　　「誒嘛，這孩子！」李嬸子連忙推拒，「我和你說話是找你要東西啊？你這是幹啥呀？快拿回去！

　　芳華那孩子也是出息了，但是也不能像你這樣隨手就給人送的啊！

　　她們這些孩子都是從我們這走出去的知青，我問青靡丫頭也不是貪她東西，就是心疼她們在外闖蕩累得慌。你快拿回去，這麼好的毛衣能賣好幾十呢！」

　　李嬸子是真不要。

　　她現在日子好了，也帶女兒去市裡逛逛。這毛衣的質量，市裡百貨大樓都比不上。她哪能收？

　　蘇爾把毛衣往她手裡一塞：「嬸子，這是我家小姐交代一定給您的。小姐說了，就和她感情好的幾個嬸子有。您快收起來，不然讓別人看著該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