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股磕在水泥地上的瞬間，一股鑽心的疼痛從尾椎骨蔓延開來，像有無數根細針在同時紮她。

　　她疼得齜牙咧嘴，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瞬間掉了下來，毫無預兆地砸在地上，在水泥地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她的臉頰在摔倒時蹭到了地上的玻璃碴，雖然沒出血，卻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紅痕，混著眼淚和香檳的酒漬，在臉上衝出兩道髒兮兮的痕迹，活像個被人丟棄在路邊的破布娃娃，狼狽得讓人不忍直視，卻又大快人心。

　　「疼……好疼……」喬春燕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每吸一口氣，胸口就像有根針在反覆紮著，連帶著肋骨都隱隱作痛。

　　她甚至能感覺到，剛才蘇青玉踹中的地方，皮膚已經開始發紅髮腫。她想撐著地面爬起來，試圖保留最後一絲「大小姐」的體面——畢竟周圍還有二十多個同學看著，她不能在這麼多人面前丟了面子。

　　可剛一用力，尾椎骨的劇痛就讓她倒吸一口涼氣，手臂一軟，又跌坐回地上。

　　她隻能癱坐在那裡，無助地看著周圍的人，眼神裡滿是委屈與不甘，卻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像隻鬥敗了的公雞。

　　院子裡的同學都看呆了，原本喧鬧的氛圍瞬間安靜下來，隻有風吹過梧桐樹葉的「沙沙」聲，和喬春燕壓抑的啜泣聲在空氣中回蕩。

　　雖然院子裡的同學都是來參加喬春燕的生日派對的，但是也並不是都和喬春燕關係特別好的同學。

　　有幾個和喬春燕關係一般的同學，甚至忍不住別過臉偷笑——平時喬春燕總仗著自己是「海市本地人」，處處炫耀家裡「開外貿公司」，對外地同學頤指氣使。

　　蘇青玉站在喬春燕面前，雙手叉腰，胸膛微微起伏，眼神裡滿是怒火，像一隻被惹毛了的小豹子，渾身都帶著淩厲的氣勢。

　　她的頭髮因為剛才的動作有些淩亂，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卻絲毫沒影響她的氣場。她的聲音清亮而堅定，每個字都帶著怒氣，像鞭子一樣抽在喬春燕的心上：「我特麼是不是給你臉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喬春燕，眼神裡的狠勁讓喬春燕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霸佔我的房子，穿我的衣服，戴我的首飾，現在還敢搶我的男人？」蘇青玉的聲音越來越高，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我警告你，再敢從你嘴裡叫一句『哥哥』，我就掰掉你的一顆牙！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禍從口出，什麼叫自討苦吃！」

　　院子裡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不少同學都下意識地看向喬春燕脖子上的珍珠項鏈和手上的白玉鐲子——那珍珠項鏈是趙雲磊在出差時給蘇青靡買的，一串要兩百二十八塊，每顆珍珠都圓潤飽滿，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珠光；白玉鐲子則是蘇青玉生日時，鶴南玄托朋友從新疆帶回來的和田玉，質地通透，上面還帶著淡淡的雲紋，價值三百五十六塊，是蘇青玉最寶貝的首飾。

　　之前大家還以為是喬春燕家裡買的，現在聽蘇青玉這麼一說，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些都是喬春燕偷來的。

　　喬春燕又羞又怒，臉頰漲得通紅，像煮熟的蝦子。

　　她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房子是她磨了付蘭好久，她才同意讓自己來這開一個派對用的，她配了一把鑰匙，還對外宣稱「這是我家的老房子，最近在翻新」；旗袍是她在這房子衣櫃拿的，當時她還在心裡得意「這房子主人放著這麼好的洋房不住，這麼好的衣服不穿，不如便宜了她」；

　　珍珠項鏈和白玉鐲子則是她昨天晚上在宿舍的時候趁著蘇青玉不在從她櫃子裡拿的，甚至還在鏡子前臭美了半天。

　　這些事實像石頭一樣壓在她心裡，讓她連擡頭反駁的勇氣都沒有，隻能咬著嘴唇，眼神裡滿是不甘。

　　可喬春燕骨子裡的虛榮和不甘，讓她不肯就這麼認輸。

　　她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擠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不遠處的林墨軒身上。

　　她知道，林墨軒是軍區參謀長，身份地位高，隻要他開口幫自己，蘇青玉肯定不敢再囂張。

　　她甚至已經想好了說辭，準備把自己塑造成「被蘇青玉欺負的可憐人」。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說：「林……林同志，我沒事的，你別擔心。一定是蘇同學太嫉妒我了，覺得我家條件好，還覺得我比她漂亮，所以才對我這麼兇，還踹我。你別怪她，我真的沒事……我不疼……」

　　為了演得更像，她還故意把手伸得長長的，試圖去拉林墨軒的褲腳，想通過這種柔弱無助的姿態，激發林墨軒的「保護欲」。

　　她的手指顫巍巍地朝著林墨軒的褲子靠近，指甲縫裡還殘留著剛才摔在地上沾到的灰塵，眼看就要碰到了，卻被林墨軒嫌惡地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

　　那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猶豫，像在躲避什麼髒東西，讓喬春燕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尷尬得無地自容。

　　林墨軒連看都沒看喬春燕一眼，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眼神裡的厭惡比剛才更濃了，語氣裡滿是不耐煩，像在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我對象說的真沒錯，你腦袋裡進屎了？聽不懂人話？她踹你我怪她幹什麼？你說話這麼噁心，我恨不得她剛才怎麼不踹死你呢？我從來不想評價別人的長相，但是你說我對象嫉妒你比她漂亮，你是覺得我瞎還是她審美有問題？」

　　他最討厭的就是喬春燕這種「裝可憐博同情」的把戲——明明自己做錯了事情，卻還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把所有的錯都推到別人身上，簡直虛偽到了極點。

　　想到喬春燕剛才對蘇青玉的挑釁，甚至想動手推搡蘇青玉，林墨軒就氣不打一處來。

　　若不是蘇青玉已經先動手教訓了她，他早就忍不住上前，把這個女人拎起來扔出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