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同學看著兩人親密的互動，都露出了看熱鬧的表情，交頭接耳的聲音越來越大：「原來蘇青玉的對象這麼厲害啊，還是軍區的參謀長呢！長得又帥又溫柔，對蘇青玉還這麼好，也太讓人羨慕了吧！」

　　「喬春燕剛才那樣子，也太尷尬了吧，人家根本不搭理她，還在那裡自作多情，真是笑死人了！」

　　「我早就覺得喬春燕不對勁了，整天吹噓自己家多有錢，結果連件合身的衣服都沒有，那件旗袍明顯是蘇青玉的，她穿在身上勒得跟粽子似的，還敢炫耀，真是沒臉沒皮！」

　　這些議論聲像小石子一樣砸在喬春燕的心上，她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像是被人當眾扇了幾巴掌，火辣辣地疼。

　　她看著林墨軒眼裡隻有蘇青玉，連一個眼神都不肯分給自己，氣的腦子都快炸了，理智徹底崩塌，像瘋了一樣。

　　她猛地推開身邊的同學，不顧一切地衝到林墨軒和蘇青玉面前，伸手就想把兩人分開，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甚至刮到了旁邊同學的胳膊，留下一道紅痕。

　　「林哥哥，她這麼粗魯，怎麼可以和你在一起！」喬春燕尖叫著，聲音尖利得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在院子裡回蕩，「你看看我！我有這麼好的房子，我比她溫柔，比她漂亮，你就該和我在一起！你跟我在一起，我能給你想要的一切！我爸當官的，我媽是中學老師，我們家條件比她好一百倍！」

　　蘇青玉看到喬春燕衝過來，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動作比腦子還快。

　　她從林墨軒的懷裡退出來，左腳微微向後撤了一步，重心下沉，然後猛地擡起右腳，對著喬春燕的胸口就踹了過去——這一腳用了十足的力氣，足夠有殺傷力。

　　喬春燕完全沒料到蘇青玉會突然動手。

　　前一秒，她還沉浸在「林墨軒終將看清蘇青玉的粗魯，轉身選擇溫柔高貴的自己」的幻想裡——畢竟在她長達十八年的人生裡，從未受過這樣的「委屈」。

　　自小在海市弄堂裡長大，父母是普通工廠職工，卻總愛跟鄰居吹噓「家裡有關係」，久而久之，喬春燕也養成了虛榮的性子。

　　上了戲劇學院後，她更是變本加厲，編造出「父親是外貿公司經理、母親是外交官夫人」的謊言，每天穿著從二手市場淘來的舊衣服，卻對外宣稱是「港城親戚送的」，連班裡同學借她一塊橡皮，她都要故意說「這是進口的，一塊錢一塊」。

　　在她看來，蘇青玉不過是個連本地戶口都沒有的外地丫頭，父母估計是蘇市郊區的農民，憑什麼能穿手工繡的旗袍、戴價值幾百塊的珍珠項鏈？

　　更讓她嫉妒的是，蘇青玉還能得到軍區參謀長林墨軒的青睞——那個身高一米八五、戴金絲邊眼鏡、說話溫柔的男人，每次來學校接蘇青玉時，都能引來全班女生的羨慕目光。

　　這種嫉妒像毒藤一樣在她心裡瘋長，讓她失去了理智，甚至覺得隻要自己能趕走蘇青玉，林墨軒就會注意到自己。

　　正是這種病態的優越感，讓她放鬆了警惕，連最基本的閃躲意識都沒有。

　　當蘇青玉的腳踹向她胸口時，她還在琢磨著一會兒該用什麼借口留下林墨軒，完全沒反應過來。

　　蘇青玉這一腳卻蓄足了力氣。

　　前段時間跟著林墨軒去軍區學防身術時，負責訓練的老班長就反覆強調：「對付那些蠻不講理、試圖侵犯你邊界的人，下手一定要快、準、狠，力道夠了才能起到震懾作用，讓他們不敢再隨便招惹你。」

　　老班長還特意教了她幾個基礎動作，其中就包括這招「正蹬腿」，專門用來對付正面撲來的敵人。

　　此刻，這股帶著怒火與底氣的力量，結結實實地落在了喬春燕的胸口，像被一柄重鎚砸中，瞬間擊碎了她所有的虛榮與幻想。

　　喬春燕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瞬間失去平衡往後倒去。

　　她腳上穿著的銀色高跟涼鞋，是上周從地攤上花三塊錢買的二手貨，鞋跟早就鬆動了，此刻更是成了累贅。

　　鞋跟在水泥地上崴了一下，發出「咔嗒」一聲脆響，徹底斷了。

　　她重心不穩，腳步踉蹌著退了足足四五步，雙臂胡亂揮舞著，想抓住點什麼穩住身體，卻偏偏撞到了旁邊的香檳塔。

　　那香檳塔是喬春燕特意讓同學從百貨大樓買來的——為了撐場面，她花了自己半個月的生活費，買了二十四個高腳杯，又從批發市場買了一瓶廉價的香檳，搭成了這個三層的塔。

　　塔尖還插著一朵從花店精挑細選的粉色玫瑰，本是她用來向同學們炫耀「家境優越」的重要道具，此刻卻成了她狼狽的「見證者」。

　　「嘩啦——」一聲脆響，瞬間蓋過了院子裡所有的喧鬧。

　　高腳杯摔在水泥地上，碎成了無數片鋒利的玻璃碴，有的甚至彈起半米高，險些劃傷旁邊正端著蛋糕的同學。

　　那個同學嚇得趕緊往後退，手裡的蛋糕也晃掉了一塊，奶油濺在了地上。

　　淡黃色的香檳混著融化的冰塊潑灑出來，像一條狼狽的小溪，順著地面流淌，大半都濺在了喬春燕身上。

　　有幾滴帶著冰碴的香檳甚至直接潑到了她的臉上，冰冷的液體順著臉頰往下流，鑽進了她的衣領，讓她打了個寒顫。

　　她身上那件偷來的白玉色蘇綉旗袍，瞬間被染得一塌糊塗。

　　此刻，香檳的酒漬在潔白的綢緞上暈開，形成一片片難看的黃褐色污漬，像潑在宣紙上的墨點，連旗袍下擺精心綉著的蘭花都被浸透，原本雅緻的白色花瓣變成了暗黃色，失去了往日的靈氣。

　　更讓她難堪的是，旗袍本就比她的身材小一碼——蘇青玉身高一米六八，體重九十斤，而喬春燕身高一米六，體重一百一十斤，強行穿上旗袍後，腰間的贅肉被勒得一圈圈凸出來，像套了個遊泳圈。

　　被香檳浸濕後，旗袍緊緊貼在身上，這些贅肉更是無所遁形，讓周圍的同學忍不住發出「噗嗤」的笑聲。

　　最後，喬春燕「撲通」一聲重重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