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對面，張翠霞已經扭過頭去，但蘇青靡注意到，這老婦人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疼的，是氣的，還有一絲慌亂。

　　那個「睡著」的姑娘依舊沒動靜。

　　「伊伊。」蘇青靡用意識傳遞信息，「去轉轉，看看這節車廂和前後兩節，有沒有和她身上味道一樣的人。」

　　「明白。」

　　蘇伊起身，若無其事地朝車廂連接處走去。

　　蘇伊雖然沒有發現有異能，但是她與生俱來的的氣味捕捉系統是別的仿生人沒有的，她剛才已經記錄了張翠霞身上的特徵氣味——劣質煙絲、某種草藥粉末，應該是迷藥、還有淡淡的汗酸味。

　　這種組合很有辨識度。

　　蘇青靡繼續吃飯，心裡快速分析。

　　一個人販子，不可能單獨帶一個被迷暈的姑娘坐長途火車。

　　風險太大，一旦姑娘醒來呼救，或者被乘警盤查，就完了。

　　所以肯定有同夥，而且不止一個。

　　他們選擇硬座車廂，是因為這裡人多混亂，便於隱藏。

　　但這也意味著，他們的人分散在各處，不可能集中在一起。

　　這是弱點。

　　十分鐘後，蘇伊回來了。她坐回座位，用意識傳遞掃描結果：

　　「小姐，確認了。這節車廂有三個，前後兩節車廂分別有五個和八個，總共十六人。其中至少有五個幼兒，都在昏睡狀態。他們應該用的是同一種迷藥，氣味一緻。」

　　十六個！蘇青靡心裡一沉。

　　這麼大的團夥，肯定不是第一次作案。

　　他們選擇這趟車，很可能在某個大站有接應。

　　必須馬上行動。

　　蘇青靡找到乘警時，對方正在七號車廂處理一起糾紛——兩個農民為了行李架空間吵起來了。

　　「同志，我有緊急情況彙報。」蘇青靡直接亮出證件。

　　乘警老趙四十多歲，臉膛黑紅，一看就是常年跑車的老鐵路。

　　他瞥了一眼證件，本來沒太在意，但看到「二等功」三個字時，表情變了。

　　「你是……」

　　「我愛人是京都軍區的軍人，我叫蘇青靡，在京都大學升學，去年生產了一樣小東西被軍區領導頒發了二等功。」蘇青靡言簡意賅，「我來找您是有情況向您彙報，現在車上有人販子團夥，十六個人，至少八個被拐的婦女兒童。」

　　老趙臉色凝重起來：「同志，這話可不能亂說。」

　　「我沒亂說。」蘇青靡快速說明情況，「坐在我對面那個老婦人，六十歲左右，灰色褂子打補丁，坐在六號車廂47號座位。她身邊有個被迷暈的姑娘，十六七歲，長相漂亮。這是第一個。」

　　「我的同伴已經確認，她的同夥分散在五、六、七號車廂，總共十六人。他們應該計劃在下一站交接。」

　　老趙迅速思考。

　　他在這條線上跑了二十年，見過太多人販子。

　　蘇青靡的描述很專業，而且有二等功證書背書，可信度很高。

　　問題是，下一站還有一個半小時。車上隻有五個乘警，對方有十六個人，還挾持著人質。

　　「硬來不行。」老趙壓低聲音，「他們一旦察覺，可能傷害人質，或者跳車逃跑。」

　　「我有辦法。」蘇青靡說，「但需要你們配合。」

　　她回到座位，從行李包裡取出八個微型電擊棍。

　　這是京都機械廠的最新試製品，體積隻有鋼筆大小，但瞬間電壓能達到八十萬伏特。

　　當然，這是理論值，實際經過限流處理，隻會讓人肌肉痙攣、暫時失去行動能力，不會造成永久傷害。

　　更重要的是，它聲音極小，按下開關時隻有輕微的「滋滋」聲，在嘈雜的車廂裡幾乎聽不見。

　　「這是……」老趙拿起一個，仔細端詳。

　　「機械廠的內部測試品。」蘇青靡沒說來源，「我們可以這樣分工……」

　　她在地上用筆畫出示意圖。

　　五、六、七號車廂，每個車廂的人販子數量不同。

　　他們可以同時行動，以查票或安全檢查為名接近目標，用電擊棍制服，然後迅速控制。

　　「關鍵是突然性。」蘇青靡說，「他們分散，我們集中，有優勢。但必須同時動手，不能讓他們互相報信。」

　　老趙看著這個年輕姑娘，心裡暗暗吃驚。這思路清晰得不像普通人。

　　「你以前幹過公安？」

　　「沒，但學過一些。」蘇青靡沒細說。系統裡的特種作戰課程可不是白學的。

　　「好！」老趙一拍大腿，「就按你說的辦！我去通知其他幾個兄弟，咱們十分鐘後行動！」

　　十分鐘後，行動開始。

　　蘇青靡負責六號車廂，這裡有包括張翠霞在內的五個人販子。

　　老趙派了最年輕的乘警小周配合她，另外四個乘警分別負責五號和七號車廂。

　　林雲清和蘇伊也參與了——林雲清負責在車廂連接處望風，蘇伊則作為機動力量，隨時支援。

　　「記住，自然一點。」蘇青靡低聲交代，「就當是普通查票。」

　　她今天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深藍長褲，頭髮紮成馬尾，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女學生。小周換了便裝，把電擊棍藏在袖子裡。

　　兩人從車廂一頭開始查票。

　　第一個目標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坐在靠過道位置，腳邊放著個大麻袋。

　　麻袋時不時動一下。

　　「同志，查一下票。」小周上前。

　　男人擡頭，眼神警惕。

　　他掏出車票時，蘇青靡注意到他右手虎口有老繭——這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去衡州？」小周看了看票。

　　「對，走親戚。」男人聲音粗啞。

　　就在這時，麻袋又動了一下，傳出細微的嗚咽聲。

　　蘇青靡突然彎腰：「你這麻袋裡裝的什麼？怎麼在動？」

　　「沒什麼！就是幾隻雞！」男人立刻緊張起來，伸手要攔。

　　蘇青靡等的就是這一刻。

　　她假裝被推了一下，身體前傾，袖口裡的電擊棍輕輕抵在男人腰間。

　　輕微的「滋滋」聲。

　　男人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瞪大，然後軟軟地癱倒在座位上。

　　小周迅速扶住他，讓他趴在小桌闆上，像是睡著了。

　　周圍乘客看了一眼，沒太在意——火車上睡覺的人多了。

　　蘇青靡快速檢查麻袋。

　　打開一角，裡面是個五六歲的男孩，被堵著嘴捆著手腳，眼睛緊閉，但胸口還有起伏。

　　她心裡一痛，輕輕合上麻袋。

　　不能打草驚蛇，等一鍋端了再解救。

　　第二個目標是張翠霞。

　　老婦人此刻正緊張地東張西望。同夥突然「睡著」，讓她察覺不對勁。

　　「大娘，查票。」女乘務員微笑。

　　「查、查什麼票！」張翠霞聲音尖利，「剛才不是查過了嗎！」

　　「例行檢查，每個站都要查。」小周上前一步。

　　張翠霞下意識去摸身邊的姑娘，想把她弄醒。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蘇青靡動了。

　　電擊棍輕輕抵在她後頸。

　　張翠霞身體一顫，眼睛翻白，歪倒在座位上。

　　蘇青靡扶住她，讓她保持靠窗的姿勢，看起來就像睡著了。

　　那個被迷暈的姑娘依舊沒醒。

　　第三個、第四個……

　　五個人販子，五分鐘內全部解決。

　　蘇青靡看向車廂另一頭，林雲清打了個手勢——五號車廂也完成了。

　　蘇伊從七號車廂回來，點點頭。

　　十六個人販子，全部落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