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值多少錢？"林墨軒挑眉，語氣裡的不屑毫不掩飾，"能當飯吃還是能當衣穿？上次小玉生日，你送她一本《鋼鐵是怎樣煉成的》，說讓她學習保爾的精神，我真懷疑你是不是從上個世紀穿越來的。"

　　病房裡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輸液管裡的葡萄糖液滴答作響，像是在為這場鬧劇伴奏。

　　顧雲舟一直默默坐在角落裡削蘋果，此刻他手裡的蘋果刀突然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彎腰撿起刀，繼續削著剩下的半個蘋果，果皮連成細長的一條，簌簌落在水泥地上，像撒了把碎玉。

　　顧懷遠的臉徹底變成了豬肝色，他指著林墨軒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林墨軒，你別太過分！"

　　"過分？"林墨軒冷笑，"我隻是實話實說而已。不像某些人，自己沒本事，就隻會嫉妒別人。"

　　他拉起蘇青玉的手，"小玉，我們走，別在這兒跟無關緊要的人浪費時間，我帶你去吃街角新開的那家奶油蛋糕。"

　　"好啊。"蘇青玉笑著應道，臨走前還不忘沖顧懷遠做了個鬼臉，"顧懷遠，祝你早日找到一個讓你全家都滿意的二十四孝媳婦！"

　　兩人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時，蘇青靡聽見林墨軒壓低了聲音，帶著點刻意的溫柔："彆氣壞了身子，街角新開的西點鋪有奶油蛋糕，去給你買一塊？順便讓你見識下，正常男人是怎麼談戀愛的，省得被某些梳油頭的耽誤了審美。"

　　顧懷遠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突然一腳踹在牆上，軍靴底的泥印在白牆上格外刺眼。

　　林玉華心疼地拉著他的胳膊："兒子，別跟他們置氣，那種女人不值當......"

　　"媽！"顧懷遠甩開她的手，眼眶通紅，"她怎麼能這麼對我？她明明說過最討厭油嘴滑舌的讀書人！"

　　林玉華嘆了口氣："兒子，算了，天涯何處無芳草，咱們不稀罕她。"

　　顧懷遠沒說話，隻是死死地盯著門口，彷彿要把門闆看穿。

　　蘇青靡把病曆本放進抽屜，金屬合頁發出輕響。

　　她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抽芽的楊樹，風卷著楊絮撲在玻璃上，像誰撒了把碎雪。

　　他眼尾微挑，目光掠過她白大褂口袋裡露出的半截鋼筆，那眼神像是在說"彆氣"，又帶著點"看你妹多能耐"的揶揄。

　　等走到顧雲舟面前，卻隻淡淡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這人是顧家唯一沒跟著起鬨的，可惜生在那樣的窩裡，再好的木料也得沾層黴味。

　　病房裡頓時靜得瘮人，輸液管裡的葡萄糖液滴答作響，像在數著誰的心跳。

　　顧雲舟彎腰撿起地上的蘋果刀，刀刃上還沾著蘋果皮。

　　他重新握住刀柄，慢慢削著剩下的半個紅星蘋果，果皮連成細長的一條，簌簌落在水泥地上，倒真像誰撒了把碎玉。

　　蘇青靡理了理白大褂的領口，鋼筆在病曆本上劃出最後一個句號："後續治療方案寫在這了，"

　　她把紙頁撕下來推過去，紙角在桌面劃出輕響，"

　　按時用藥，別等惡化了再來找我。畢竟你們顧家的人金貴，我這小廟容不下大佛——上次給老太太做手術，你們家那位寶貝兒子還說我用的麻醉劑太多，是想讓他奶奶醒了之後糊塗著答應他跟我妹複合，真是難為他能想出這麼曲折的劇情，不去寫小說真可惜了。"

　　白大褂下擺掃過椅子腿，揚起個利落的弧度。

　　走到門口時，她聽見身後傳來蘋果刀落地的輕響，卻沒回頭。

　　林玉華見蘇青靡要離開，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蘇醫生，我媽這情況什麼時候能出院啊？在醫院裡住著也不是個事兒，家裡還有一堆活兒等著我呢。"

　　蘇青靡頭也沒擡，翻看著病曆本，語氣平淡："老太太恢復得不太好，還需要再觀察一段時間，具體什麼時候能出院，得看她的恢復情況。"

　　林玉華一聽就不樂意了，嗓門瞬間提高了八度："什麼叫還需要觀察？我媽這不是好好的嗎？我看你就是故意拖著，想多收我們醫藥費！"

　　蘇青靡終於擡起頭，眼神冷漠地看著她："林同志，請你說話注意點。

　　我是醫生，隻會根據病人的病情來判斷是否可以出院，不是你想讓她出院就能出院的。

　　如果你對我的診斷有疑問，可以去請別的醫生來看看。"

　　"你這是什麼態度？"林玉華被蘇青靡的冷漠激怒了，"我們家懷遠好心好意跟你妹妹處對象，你就是這麼對待我們家人的？你妹妹還故意找林參謀長家的兒子故意來氣我兒子，一招欲擒故縱使得真好。"

　　蘇青靡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林同志，你是不是想多了？

　　就顧懷遠那樣的，我妹妹能看上他，已經是他天大的福氣了。

　　現在我妹妹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及時止損，你們應該感謝她才對。

　　至於你說的欲擒故縱，抱歉，顧懷遠還不配。"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林玉華氣得說不出話來，指著蘇青靡的鼻子破口大罵，"我看你根本就不配當醫生！"

　　蘇青靡也沒了耐心，冷冷地回懟："我配不配當醫生，輪不到你來評判。

　　至少我不會像某些人，忘恩負義，恩將仇報。"

　　顧雲舟聽著病房裡的鬧劇厲喝一聲：「林玉華！你閉嘴！你要氣死我是麼？」

　　蘇青靡沒有再回頭，收起病曆本就出了病房。

　　她摸了摸白大褂口袋，王桂英給的炒花生還帶著餘溫，硬殼蹭著指尖沙沙響——早上來上班時，隔壁鄰居塞給她的，說自家小子在鄉下種的花生，比供銷社賣的香。

　　腳步輕快地往辦公室走，腦子裡已經盤算著那幾份新葯報告。

　　忽然被人拽住胳膊，劉文靜那張圓圓的臉湊過來，麻花辮的紅綢子晃得人眼暈："顧家人是不是都長著反骨？

　　顧懷遠居然覺得你給他奶奶做手術還是為了讓小玉和他複合？

　　他想屁吃呢，他除了那張臉哪配得上小玉啊？要不是靠著他爺爺回到軍區，能有那麼多姑娘對他前呼後擁？真的是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