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目擊證人
蘇青靡靜靜地站著,任由她在自己懷裡哭得一抽一抽。
她沒有像尋常人那樣說些「別哭了」、「沒事了」的安慰話,隻是伸出手,動作略顯生疏卻足夠輕柔地,一下一下,撫摸著李芳華因為哭泣而微微顫抖的頭頂。
她深知,有些情緒壓抑得太久,就需要這樣一個徹底釋放的出口。
哭出來,反而好了。
而她此刻的沉默和陪伴,就是最好的安慰。
感覺李芳華哭了許久,哭聲漸漸轉為低低的、委屈的抽噎,蘇青靡這才動了動。
她不太擅長說那些溫言軟語的安慰話,便輕輕將懷裡哭得軟綿綿的人往身旁林雲清的懷裡一塞,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一種「交給你了」的意味:
「雲清,你勸勸她。我不會說那些漂亮話。」
林雲清早就準備好了,自然而然地伸手把李芳華摟進自己懷裡,動作熟練地拍著她的背,同時還不忘調侃蘇青靡,語調帶著她特有的、慵懶又戲謔的腔調:「你啊,直接說我隻會油嘴滑舌、哄人開心好了,還拐彎抹角的。」
她低下頭,用手指輕輕颳去李芳華臉上的淚痕,語氣放柔,帶著十足的哄慰和同仇敵愾,「好啦好啦,咱們的芳華小同志,不哭了啊,眼睛哭腫了就不好看了。
快跟雲清姐說說,到底是哪些不開眼的,讓我們芳華受了這麼多委屈?
你都說出來,名字一個個記下,咱們讓青玉——」她拖長了調子,瞥了一眼正坐在凳子上歇氣、聞言立刻豎起耳朵的蘇青玉,「——給她一個個扔學校糞坑裡去泡澡!這可是咱們青玉的拿手絕活!保證讓她們終生難忘!」
正坐在凳子上歇口氣、暗自感慨思思姐下手真黑、自己還得再練練的蘇青玉,聽到自己又被點名,而且還是這種「有味道」的任務,忍不住對著林雲清這個嘴毒又愛拿她當「工具人」的姐姐,在背地裡偷偷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得,在雲清姐嘴裡,自己不是在被派去打架,就是在被派去扔人進糞坑的路上,工具人實錘了。
蘇青靡沒有理會她們之間的玩笑。
她已經轉身,步履從容地走到了陳瑤的病床前。
陳瑤半靠在床頭,目睹了剛才發生的一切——從蘇青靡進門後的強勢鎮壓,到下令動手的果決狠辣,再到手下人雷厲風行的執行效率,以及此刻安撫李芳展露的罕見溫情,隻覺得心神激蕩,彷彿看了一場情節跌宕起伏、結局大快人心的精彩大戲。
她從未見過哪個年輕女子,能擁有如此強大的氣場和魄力,又能如此自然地切換於肅殺與溫和之間,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蘇青靡從隨身帶著的一個小巧精緻的繡花布包裡,取出了一個白玉般溫潤細膩的小瓷瓶。
拔開紅布包裹的塞子,倒出一粒龍眼大小、色澤乳白、散發著淡淡清雅葯香的藥丸,遞到陳瑤面前。
「這是我自己配製的藥丸,」蘇青靡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溫和,與剛才下令打人時的冷冽判若兩人,「對皮肉傷、筋骨損傷有奇效,特別利於傷口癒合,也能補氣生血,避免留下隱患。」
陳瑤看著遞到眼前的白色藥丸,那清雅的葯香吸入鼻中,竟讓她感覺額頭的脹痛和身上的不適都舒緩了幾分。
她擡起頭,對上蘇青靡那雙清澈如秋水、彷彿能倒映人心的眼眸。
從剛才她進病房後身上釋放出的那種令人膽寒的肅殺之氣,到現在和自己說話時的溫聲細語,陳瑤從來沒有覺得,有哪個女生能如此自由、如此自然地切換自己身上的氣質,而且每一種都如此真實,如此具有說服力。
蘇青靡見她看著藥丸發愣,沒有立刻接過,以為是對方看她年輕,對自己的醫術有所懷疑,便耐心解釋道:「這個藥丸的配方,是經過……嗯,軍方相關部門驗證的,效果和安全性都有保障,肯定沒問題,你可以放心服用。」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誠懇,「還有,很感謝你關鍵時刻救了芳華,也謝謝你和趙思霧同學,在我不在蘇市的這段時間裡,一直照顧她、陪伴她。辛苦你了,陳瑤同學。」
這番真誠的道謝和解釋,讓陳瑤頓時有些手足無措,連忙擺手:「不辛苦,不辛苦!蘇同志您太客氣了!我和思霧就是覺得和芳華特別投緣,處得來!」
她想起受傷的經過,眼神黯了黯,但很快又堅定起來,「這次被磚頭砸到,也是意外,李紅她們太過分了,我當時下意識就擋了一下,沒想那麼多……其實,其實也沒多疼的。」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額頭的紗布,還是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顯然傷口依舊疼痛。
隨即,她又擔心地看向蘇青靡,壓低聲音:「蘇同志,你們剛才……那樣打了李紅她們,會不會有什麼麻煩啊?她們家裡……挺有關係的,尤其是王麗麗她媽媽和李紅的爸爸。」
蘇青靡輕輕搖頭,語氣平靜無波,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掌控感:「沒事。」
她話鋒一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你這邊的傷需要靜養,但有些事情宜早不宜遲。
我們現在就去一趟你們學校,正好找一下你受傷時的目擊證人,把該解決的事情,一次性徹底解決。」
「目擊證人?」陳瑤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擔憂和無奈,「蘇同志,那個王麗麗的媽媽,就是我們學校的教導主任,權力很大,管著學生紀律和很多雜事。
所以,雖然那天確實有不少同學親眼看到李紅她們動手推搡、扔磚頭,但是……那些同學估計都不敢替我們作證,指認她們的。
他們能幫忙把我送來醫院,都已經仁至義盡了,沒幾個人願意同時得罪李紅和王麗麗兩家的。你是不知道,王麗麗在學校裡,仗著她媽的勢,有多霸道。」
蘇青靡聞言,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神色,反而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冷酷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