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說你沒那麼好心！」旁邊的林雲清突然插話，她用叉了塊牛肉放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蘇青靡，你什麼時候做過平白無故的好事？肯定是看上人家的才華，想提前把人挖到自己手下，以後開公司就有現成的編劇了！」

　　蘇青靡聞言，伸手就掐了把林雲清腰間的軟肉，力道不大，卻足夠讓她跳起來。

　　林雲清齜牙咧嘴地躲，嘴裡還嚷嚷著：「疼疼疼！蘇青靡你下手也太狠了！我錯了還不行嗎？你是活菩薩，是大善人，下次過年我都不用去廟裡燒香了，直接給你磕兩個得了！」

　　「你還是閉上嘴吧，越說越沒正形。」蘇青靡白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點調侃，「還記得第一次在東北見到你的時候嗎？你跟在劉子言身後，穿個碎花裙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連笑都不敢大聲笑，裝得跟個大家閨秀似的。

　　結果後來行李被知青點的人翻了，你就蹲在地上掉眼淚，連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跟現在這樣差遠了。」

　　「哎呀！你怎麼又提這事！」林雲清的臉瞬間紅了，連忙伸手捂住蘇青靡的嘴，急得聲音都變了調，「好了好了！我那時候不是傻嗎？被劉子言那混蛋騙了！現在我早就不是那樣了！謝謝你當初救我，行了吧？我的活菩薩青靡！」

　　坐在對面的鶴南玄一直沒說話，隻是看著幾人的互動，眼底滿是溫柔。

　　這時他才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慢悠悠地開口：「劉子言那人，我回家聽我爸說過，風評本來就不咋好。下鄉了也隻會偷懶和油嘴滑舌的，就會騙小姑娘。」

　　「就是！」林墨軒正好端著一碗湯回來，聽到這話，立刻附和道，「當初在京都沒下鄉的時候，我和婉兒就跟雲清說，劉子言不是好東西，讓她離遠點。可她那時候跟被下了降頭似的，一門心思要跟著他去東北下鄉，誰勸都不聽。」

　　他把湯碗放在蘇青玉面前，語氣裡帶著點慶幸：「不過也算因禍得福，要是沒去東北，也遇不上青靡和南玄，我也不能認識小玉。說起來，我老妹這『磚』，還真把『玉』給引出來了。」

　　「合著我去東北遭罪，就是為了給你當『磚』？」林雲清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語氣裡滿是不滿，「你這當哥的可真有良心！我去大東北你都不心疼我！現在倒好，還慶幸我去了東北！這話要是讓咱媽聽見，非得扒你一層皮不可！我要真是一塊磚我現在就給你開個瓢！」

　　「我怎麼沒心疼你？」林墨軒放下筷子，語氣正經了些，「你下鄉那兩年，我每個月的津貼都給你寄過去一半——我那時候在大西北，一個月津貼才七十五塊，給你寄六十十，自己就留十五塊，連煙都捨不得買。

　　後來為了多賺點錢，我還主動申請去值夜班，晚上在零下二十度的帳篷裡守著機器，手腳凍得都沒知覺了。你可不能當個小沒良心的。」

　　林雲清的語氣瞬間軟了下來。

　　她知道林墨軒沒騙她，那兩年她確實收到過不少錢和包裹，裡面有棉花、凍瘡膏，還有她愛吃的奶糖——隻是那時候她在氣頭上，沒多想。

　　她抿了抿嘴，聲音小了些：「我知道……我就是隨口說說。以前是我傻，被劉子言騙了，現在我早就想通了，有些當上一次就夠了，總不能次次上當。」

　　她頓了頓，擡起頭，眼神裡帶著點堅定：「現在我就想好好完成學業，以前總覺得找個好男人就能靠一輩子，現在才明白，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除了家人朋友，隻有自己的本事最靠譜——男人什麼的，別來影響我的事業就好。」

　　「這話說得對。」蘇青靡贊同地點點頭，「女孩子就得有自己的底氣，不管是事業還是生活，都得自己說了算。以後要是有人敢欺負你，跟我說，我幫你收拾他。」

　　「得了吧，你現在可是京都的『名人』，誰還敢欺負我？」林雲清笑著說：「不過話說回來，青靡你那百貨大樓啥時候開業？我還等著去逛呢，聽說趙雲磊在鵬城開的那個百貨大樓進了不少港城的時髦貨，有連衣裙還有口紅。」

　　「快了，下個月就能試營業。」蘇青靡隨口應著。

　　幾人邊吃邊聊，桌上的菜很快就見了底。

　　蘇青玉吃得最歡，她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又愛運動，一碗米飯很快就吃完了，還想再添一碗，被蘇青靡按住了：「別吃太多，一會兒該撐著了。」

　　「可是姐，這家餐廳太好吃了！」蘇青玉委屈地噘著嘴，眼睛還盯著空了的盤子。

　　林雲清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想吃下次再來，又不是以後吃不到了。」

　　結賬的時候，林墨軒掏出錢包，裡面整整齊齊地放著幾張十元的大團結。她數了四張遞過去，服務員接過錢時，眼睛都亮了——在這個普遍工資三四十塊的年代，一頓飯花四十塊，可不是小數目，鄰桌的幾個工人都忍不住看了過來。

　　幾人走出餐廳時，已經是下午六點多了。秋老虎的熱度退了些，風一吹，帶著點涼爽的氣息。

　　餐廳門口的迎賓台後，王若萱正站在那裡，頭髮重新梳過，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她看到蘇青靡幾人，立刻露出個笑，聲音清亮地說：「青靡姐，青玉，林大哥，林姐，慢走啊！明天我一早就把劇本送過去！」

　　「好，路上注意安全。」蘇青靡對著她點了點頭，又叮囑道，「不用太早，我上午十點在家。」

　　「哎！知道了！」王若萱用力點頭，直到幾人上了車，還站在門口揮手。

　　蘇青靡他們坐的還是林墨軒開的那輛車，行駛在淮海路上，引得不少路人駐足觀看。

　　蘇青玉趴在車窗邊，看著外面的街景——路邊的自行車來來往往，商店的櫥窗裡擺著最新款的收音機，孩子們在巷口追逐打鬧，嘴裡喊著「冰棍兒，一毛錢一根」，這些畫面都讓她覺得格外親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