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我捧烈士骨灰,重生參軍嫁首長了

第391章 「我長大也想當兵,我也要打壞人!」

  晚上,林夏楠回到家屬院。

  屋裡不冷。

  陸錚走不開,但專門安排了後勤的戰士提前把炕弄好了。

  林夏楠脫下大衣,掛在門後的木架上。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在炕沿上坐下,雙手捧著搪瓷缸,溫熱的觸感順著掌心傳過來。

  可她的眼前,全是今天的遺像、花圈,還有那天陣地上,凍結成黑紫色的血……

  太沉了。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陣細微的動靜。

  林夏楠打開門看過去,院門外半掩著的路燈下,站著一個小小的人影。

  穿著一身明顯有些不合體的厚棉襖,脖子上纏著一圈紅色的毛線圍巾,頭上戴著一頂帶護耳的雷鋒帽,帽檐壓得很低。

  手裡還攥著一根樹枝,正在雪地裡漫無目的地劃拉著。

  林夏楠愣住,是程三喜的兒子,程航。

  「小航?」她試探著叫了一聲。

  人影停下動作,擡起頭。

  那雙黑亮圓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借著屋裡漏出來的燈光,認出了林夏楠。

  「林阿姨。」小男孩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還帶著濃濃的鼻音。

  林夏楠走過去,蹲下身問:「你媽媽和你奶奶呢?怎麼一個人跑出來了?」

  「她們在哭。」小男孩低下頭,腳尖不安地踢著雪塊,聲音悶悶的,「屋頭好多人,媽一直哭,婆婆也哭。我害怕,就趁她們沒看見,跑出來了。」

  探親房就在這排房子的前面。

  林夏楠鼻腔一酸,喉嚨裡像塞了一把玻璃渣。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翻湧的情緒硬生生壓下去,站起身,伸出手。

  「阿姨屋裡生了爐子,很暖和。要不要進來玩一會兒?」

  小男孩擡起頭,看了看敞開的院門縫裡透出的溫暖紅光,又看了看林夏楠。

  「好。」他有些怯生生地把冰涼的小手放進林夏楠的手心裡。

  林夏楠牽著他進屋,反手關嚴了門,將凜冽的寒風擋在外面。

  爐子已經燒得很旺了。

  她拿了個小木馬紮,讓他在爐子邊坐下,自己轉身倒了半搪瓷缸的開水。

  水太燙,她又兌了些涼白開,試了試溫度,才雙手遞給他。

  「捧著,先暖暖手,再慢點喝。」

  小男孩乖巧地接過去,兩隻手緊緊抱著搪瓷缸,小口小口地喝著溫水。

  屋裡安靜下來,隻有煤球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林夏楠坐在床沿,靜靜地看著他。

  這孩子眉眼間長得太像程三喜了,看得她心一陣一陣地抽疼。

  小男孩看著林夏楠:「我們那裡不喊阿姨的,我能喊你嬢嬢嗎?」

  林夏楠說:「當然可以。」

  「嬢嬢,」小男孩仰起臉,「我老漢兒去哪裡了?」

  林夏楠張了張嘴,卻發現發不出一點聲音。

  對於一個初不經事的四歲孩子來說,要理解「犧牲」這兩個字實在太困難了。

  他根本不明白,這意味著那個人再也不會架著他滿院子跑,再也不會用紮人的胡茬蹭他的臉了。

  「他們說,他去了很遠的地方。」

  小男孩沒等林夏楠回答,自顧自地往下說,童稚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回蕩。

  「宋伯伯還說,他是大英雄。」

  林夏楠死死咬住下唇,雙手在膝蓋上不由自主地攥緊。

  小男孩看著跳動的爐火,眼睛亮晶晶的:「大英雄是不是很厲害?像故事裡講的那樣,能打跑壞人?」

  「是。」林夏楠的聲音發乾、發啞,「你爸爸,是非常、非常厲害的人。他打跑了壞人,在這個世界上,最勇敢。」

  小男孩聽了,驕傲地挺直了單薄的小身闆。

  「那我長大了,也要像他一樣!」他的聲音雖然稚嫩,卻透著一股不可動搖的堅定。

  他轉過頭,看著林夏楠,語氣認真極了。

  「這幾天,他們都說我老漢兒是大英雄。嬢嬢,我長大也想當兵,我也要打壞人!」

  林夏楠心口那道剛剛結痂的口子,被這句稚氣的話瞬間撕裂。

  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她猛地向前,一把將小航單薄的小身體緊緊抱進懷裡。

  「好。」林夏楠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眼淚簌簌地砸在小航領口的紅圍巾上,「那你快點長大。到時候穿上這身綠軍裝,嬢嬢在軍營裡等著你!」

  小航被她抱得有些緊,但小傢夥沒有掙紮,伸出短小的胳膊,像模像樣地拍了拍林夏楠的後背。

  陸錚推門進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這一幕。

  爐火旁,一大一小的身影緊緊抱著,林夏楠在哭。

  他停在門口,沒有說話。

  冷風讓他迅速反應過來,反手將門嚴嚴實實地關上。

  他在林夏楠身旁蹲下,動作放得很輕,手掌覆在小航那頂略顯寬大的雷鋒帽上,輕輕地、溫柔地揉了揉。

  林夏楠鬆開手,胡亂地抹去臉上的眼淚。

  「營長伯伯。」小男孩顯然認識陸錚,眨著眼睛叫人。

  陸錚站起身,穩穩地將他大半個身子托進懷裡,抱了起來。

  「伯伯送你回去。天太晚了,媽媽和奶奶找不到你,該著急了。」

  小男孩乖乖地點頭,小手抓著陸錚厚實的衣領。

  陸錚轉頭看向林夏楠:「我很快回來。」

  林夏楠紅著眼睛,輕聲說:「好。」

  陸錚送走程航,不過幾分鐘。

  門再次被推開,他脫下那件沉重的軍大衣,熟練地掛在門後的木架上。

  他走到洗臉架前,拿起熱水瓶倒了點熱水進搪瓷盆,又兌了冷水,將雙手浸進去,極為認真地搓洗乾淨,洗去了手掌上殘存的寒氣。

  陸錚轉身走到炕邊,低頭看著林夏楠。

  「背後的傷怎麼樣了?」他的聲音很低。

  「都好了。」林夏楠坐在炕沿說。

  「我看看。」

  林夏楠沒有堅持。

  她轉身趴在炕上,解開棉襖的扣子。

  陸錚小心翼翼地將她的衣服掀了起來。

  確實好多了,已經不用紗布了,也不用塗藥了。

  陸錚俯下身,視線落在她的背上。

  那片被直升機機槍掃射掀起的凍土塊砸出的嚴重淤青,範圍大得驚人。

  雖然最暗沉的紫黑色已經消退,但邊緣還泛著黃綠交織的痕迹。

  最中心幾處破皮的深坑,結出的硬血痂已經脫落,新長出來的嫩肉呈現出極淡的粉紅色。

  陸錚的手懸在半空,手指隔著不到半寸的距離,感受著那層新生皮膚的溫熱,始終沒有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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