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我捧烈士骨灰,重生參軍嫁首長了

第573章 「你說得對,盡人事。」

  「天災人禍,咱們誰都改變不了什麼。」方琪咽下粗糙的棒子麵,擡起頭,眼神在昏暗的夜色中異常明亮,「閻王爺要收人,咱們穿著這身軍裝,就隻能從他手裡搶。能搶一個是一個,儘力完成咱們能做的。」

  林夏楠伸手擦掉眼淚:「你說得對,盡人事。」

  吃完飯,方琪剛要走,林夏楠喊住了她:「我給你手處理一下。」

  方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哎,也行吧!但是別包紮啊,包了我沒法操作了。細銅絲太滑,裹著紗布捏不住線頭。」

  林夏楠轉身走到物資箱旁,拿出一個小型急救包。

  她提著一壺溫開水走回來,又拉過一個小木箱墊在方琪面前。

  水流沖刷著方琪手上的泥沙。

  林夏楠動作極穩,用鑷子夾著沾了雙氧水的棉球,細細清理那些外翻的皮肉。

  雙氧水接觸傷口泛起白沫,方琪手指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嘶……好疼!」

  林夏楠擡眼看了她一下,手裡的動作放得更輕。

  清理乾淨後,她拿出紅黴素軟膏,薄薄地在傷口上塗了一層。

  這已經是災區能拿出來的最好消炎藥。

  帳篷的門簾被一股大力粗暴地掀開。

  一股混雜著刺鼻血腥氣和焦土味的悶風猛地灌了進來,吹得木箱上的煤油燈火苗一陣劇烈搖晃。

  「小林,有消炎粉嗎,我……」

  彭國棟那粗糲沙啞的嗓門在帳篷裡炸響,但話說到一半,像是被什麼東西生生卡住了喉嚨,戛然而止。

  彭國棟站在門口,像一截被雷劈焦的木樁子一樣定在原地。

  他頭上戴著綠色的軍用鋼盔,邊緣還在往下滴著渾濁的黃泥水。

  軍裝也完全變成了黑褐色,衣擺處甚至還能看到幾塊乾涸的暗紅色血斑。

  他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坐在小馬紮上的方琪。

  方琪也愣住了。

  她下意識往回抽手,動作幅度太大,牽扯到虎口處的裂口,疼得她眉頭瞬間擰擰起來。

  兩人就這麼隔著幾步遠的距離,死死盯著對方。

  他們已經有好幾年沒見面了。

  林夏楠察覺到了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

  她什麼也沒說,隻是面不改色地伸手,一把拽回方琪的手腕,重新按在自己的膝蓋上。

  「別動,還沒塗完。」林夏楠聲音平靜。

  彭國棟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滾,腳步僵硬地往前邁了兩步。

  他走到兩人面前,高大的身軀擋住了一大片光線。

  「你手怎麼搞的?」彭國棟看著林夏楠給方琪塗藥,問道:「怎麼全是口子?」

  方琪聽到這句質問,下巴條件反射般地揚了起來。

  「拉被複線磨的。」方琪輕描淡寫地瞥了他一眼,語氣冷硬,「當兵的受點傷算什麼,用得著你大驚小怪。」

  彭國棟隻覺得喉嚨發緊,嘴唇動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乾巴巴的話。

  「你小心點呀!」

  方琪毫不客氣地回敬:「我們通信兵就是這樣。線路斷了,全是絕緣皮混著鋼絲,天黑看不見,必須用手生生去捋線頭。幾十斤的線拐子背在身上,爬樹上電線杆。不用手拽,難道用嘴咬?」

  彭國棟被懟得啞口無言。

  「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說,你這傷再沾泥水會感染髮炎。」彭國棟目光避開方琪的眼神,轉向林夏楠,「小林,你給她多塗點紅黴素。」

  林夏楠手裡的動作不停,利索地給方琪上完葯。

  「行了。葯塗好了。」林夏楠看向方琪,公事公辦地叮囑,「我沒給你包紮,但你自己必須留神,絕對不能再碰生水。一旦感染髮高燒,在這個地方誰也救不了你。」

  方琪立刻收回目光,轉頭看向林夏楠時,眼神瞬間柔和下來:「我知道了,謝謝你夏楠。」

  彭國棟趕緊問:「為什麼不包紮?」

  方琪立刻把手往回縮:「包了紗布,手指頭太滑,捏不住細銅絲,影響接線速度。」

  彭國棟皺著眉:「方琪,你……」

  「彭國棟同志,」方琪站了起來,「工作場合,請叫我方排長。」

  說完這句話,方琪一把掀開沉重的帳篷門簾,大步跨了出去。

  悶熱潮濕的夜風瞬間吞沒了她單薄卻挺拔的背影。

  彭國棟站在原地,他狠狠嘆了一口氣,伸手抓了兩下沾滿幹泥巴的頭髮,臉上全是懊惱。

  林夏楠把紅黴素軟膏收回醫療箱裡,蓋上蓋子:「你剛才火急火燎地衝進來,找我要什麼的?」

  「消炎粉,我們幾個急救包裡都沒有了,」彭國棟回過神來,「大家都培訓過急救,人救出來,就算身邊沒有衛生員,現場也能先救。」

  林夏楠點點頭,走到身後標著紅字的木箱前,利索地抽出五包磺胺消炎粉,用一個防水油布袋子裝好,遞給彭國棟。

  彭國棟接過袋子,卻沒有馬上走。

  他捏著袋子的邊緣,粗糙的手指不安地搓動著。

  他遲疑了一下,眼神往帳篷外瞟了一眼,聲音悶悶的。「小林,她……她沒事吧?」

  「死不了,但也絕對不好受。」林夏楠語氣平靜,「震中的路斷了,通訊全靠人拉線。這幾天這裡大雨,被複線被泥水泡著,絕緣層滑。她要保證信號暢通,隻能用手去捋線頭,用牙去咬線皮。」

  彭國棟眼角抽動了一下,卻也沒說什麼。

  「對了,你什麼時候回去?」彭國棟問。

  「明天下午,有一批要運轉去瀋陽的重傷員,我跟車一起回去,」林夏楠頓了頓,「我想帶小航一起回去。」

  彭國棟點頭:「行,帶給他媽媽,咱們也放心了。這孩子這會兒在後勤那兒呢,一直在幫著洗紗布希麼的,我們一起找他去吧。」

  林夏楠應了一句好。

  彭國棟把那幾包磺胺消炎粉塞進防水袋,兩人掀開帳篷厚重的門簾走了出去。

  空氣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幾盞大瓦數的白熾燈掛在半塌的樹榦上,周圍飛舞著密密麻麻的蚊蟲。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後勤區走。

  一路上全是腳步匆匆的醫護人員和擔架隊。

  「這小子跟他爹一模一樣,倔脾氣。」彭國棟邊走邊嘆氣,聲音在嘈雜的營地裡顯得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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