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我捧烈士骨灰,重生參軍嫁首長了

第533章 「謝謝你們救了我,你叫什麼名字?」

  他整個人瞬間濕透,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眼角流進頭髮裡。

  喉嚨深處發出沉悶的嘶吼,牙齒死死咬著嘴唇,血絲順著下巴滴在枕頭上。

  痛到極點,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

  但腰腹和腿上的軍用帆布帶將他死死鎖住,他除了發抖,什麼也做不了。

  林夏楠的視線全在刀尖上。

  她用組織剪剪斷一根被感染的血管,賀主任迅速用止血鉗夾住止血。

  「深處還有發黑的組織。」賀主任沉聲說。

  林夏楠點頭:「要刮骨膜。」

  伍小英擡眼看了一眼這個臉色蒼白的蘇聯大兵,刮骨膜是生不如死的痛,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挺得住。

  林夏楠接過骨膜剝離器,金屬器械直接抵在小腿脛骨上,用力向下一刮。

  「啊——!!!」

  傷員沒忍住,慘叫聲衝破了喉嚨。

  他的身體劇烈彈動,帆布帶被綳得筆直,木闆床發出嘎吱的悶響。

  伍小英和軍醫趕緊摁住他,防止他繼續亂動。

  他的雙手摳住床闆邊緣,指甲翻卷出血。

  林夏楠的手沒有抖,她冷靜地繼續清理脛骨表面的感染物。

  第二下。

  第三下。

  刮骨的酸脹和銳痛,讓傷員的意識接近崩潰邊緣。

  他連叫的力氣都沒了,隻剩下急促的倒氣聲。

  整個裡間隻有器械碰撞的金屬聲和沉重的呼吸聲。

  一個小時後。

  林夏楠放下手裡的剝離器。

  「雙氧水沖洗。生理鹽水沖洗。」

  大量液體灌進深可見骨的創口,出來的全是清亮的紅色血水,沒有發黑的組織,沒有灰黃色的膿液。

  她檢查了每一道肌肉縫隙。

  紅潤,有彈性,出血正常。

  病竈徹底清除了。

  「填塞紗布,不縫合。」林夏楠開口,聲音帶著長時間專註後的沙啞。

  她後退一步,脫下手套,扔進搪瓷盆。

  傷員的身體像一灘爛泥一樣軟在了木闆床上。

  他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灰白色的貼身針織衫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胸腔依然在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粗重喘息。

  林夏楠走到旁邊的桌子前,重新洗手。

  水盆裡的水已經有些涼了,但她毫無知覺,一遍遍搓洗著手指和指甲縫。

  身後傳來極輕的響動。

  傷員轉動了一下脖子。

  他眼皮沉重,勉強睜開一條縫,視線穿過昏暗的光暈,落在林夏楠的背影上。

  「腿。」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發音含混,說的是俄語。

  林夏楠拿毛巾擦手的動作停住。

  她轉過身,走到木闆床邊。

  傷員死死盯著她,乾裂的嘴唇微微發抖,又重複了一遍那個詞。

  「我的腿。」他的眼裡全是驚惶和試探,「以後還能走路嗎?」

  林夏楠垂下眼簾,看著他。

  複雜的醫學術語她用俄語說不出來,但在這種情況下,她不需要說長篇大論。

  她在腦子裡搜刮出幾個最簡單的辭彙。

  「骨頭保住了。好好恢復,能走。」

  傷員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是一種瀕死之人抓到浮木的光。

  他緊緊繃著的肩膀徹底塌了下去,整個人像是卸下了最後一口氣,眼眶一下子紅了。

  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他高聳的顴骨滾下來,砸在枕頭上。

  他閉上眼睛,嘴唇不斷哆嗦。

  「我想回家。」他喃喃自語,像是在對林夏楠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我隻想活著回去,我想見我媽媽,她還在生病。」

  林夏楠安靜地站著。

  她對這個人背後的那支部隊有著刻骨銘心的仇恨,但此刻,躺在她面前的,隻是一個戰爭碾壓下渴望存活的螻蟻。

  林夏楠看著他眼角的淚,語氣平靜。

  「聽話配合,」林夏楠說,「就能見到她。」

  語法也許不對,但意思足夠清晰。

  傷員睜開眼,目光定定地看著她。

  他看懂了她眼裡的意思。

  這不隻是在寬慰他,這也是一句帶有條件的承諾。

  隻要他老實交代,隻要他不耍花樣,中方會按照程序處理他,他就能活命。

  他吃力地點了一下頭。

  「謝謝。」他低聲說,隨後頓了頓,「謝謝你們救了我,你叫什麼名字?」

  林夏楠看著他的眼睛,語氣不帶任何起伏。

  「中國軍人。」她說。

  傷員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是這個回答。

  「我叫米哈伊爾・瓦西裡耶維奇・庫茲涅佐夫。」他報出了一長串典型的俄國名字。

  林夏楠聽得有些吃力。

  他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勉強扯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極其慘淡的笑。

  「對你們來說太長了。」他喘了一口氣,「叫我米沙就好。」

  林夏楠點了一下頭,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她轉身走向門口,掀開那道厚重的棉簾子,走了出去。

  外間。

  幾位軍區首長都在。

  陸錚依然站在走廊的牆邊,身姿筆挺。

  看見林夏楠出來,政委立刻站起身。

  隨後走出來的賀主任摘下口罩,對副參謀長點了點頭。

  「首長,手術很成功。壞死組織徹底清除了,加上大劑量的青黴素,感染擴散的勢頭基本被壓制住了。」賀主任說,「接下來就是熬過七十二小時的反撲期。隻要這三天沒問題,這條腿就保住了。」

  副參謀長緊鎖的眉頭終於鬆開,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好。」他目光轉向林夏楠,「小林同志,你做得非常好。記你一大功。」

  「謝謝首長,職責所在。」林夏楠立正敬禮。

  副參謀長擺擺手:「行了,都別綳著了。醫療組的人輪班去休息,保衛處的人盯緊了,今晚不能出任何岔子。」

  人群開始散開。

  陸錚走過來,低聲說:「去後院休息。」

  林夏楠沒有拒絕。

  她確實累到了極點。

  從昨天到現在,她幾乎沒有完整休息過。

  高度緊繃的神經一旦鬆懈下來,疲憊感就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兩人並肩往後院走。

  夜空乾淨得像水洗過一樣,星星冷冰冰地掛在天上。

  空氣裡透著一股凜冽的寒意,吸進肺裡,能把殘存的困意激散一半。

  陸錚走在風口處,把大半的寒風擋在自己身側。

  「手術做完之後,那個蘇聯人跟我說了幾句話。」林夏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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