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我捧烈士骨灰,重生參軍嫁首長了

第336章 「你同意嗎」

  「老排長。」林夏楠開口。

  陳廣平沒動。

  「都會找到的。」

  陳廣平好一陣沒吭聲。

  窗外的白樺林盡了,換成了一片低矮的灌木和野草。

  夕陽照在荒坡上,亮得刺眼。

  陳廣平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沉了不少,但穩住了。

  「我找了二十多年了。有時候也在想,找不到怎麼辦。」

  他搓了搓手。

  「後來想明白了一件事。找不找得到,他們都在那兒。碑上有沒有名字,他們也犧牲在了那。這個事實誰也改不了。」

  他轉過身,看著林夏楠。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一種經過漫長磨損之後才剩下來的東西。

  「活著的人,得替他們把日子過下去。」陳廣平回過頭去,「過得好,他們才走得安心。」

  車廂裡安靜了很久。

  林夏楠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她的目光落在陳廣平後腦勺上方那片被陽光照亮的碎發上,一根一根,全白了。

  旁邊,陸錚的手悄無聲息地覆上來,像是在告訴她——你不是一個人。

  ……

  吉普車駛進營區大門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李大國把車停在營部指揮樓前。

  陳廣平從副駕駛下來,站在碎石路上,左右看了看。

  新建的營房一排排碼在坡地上,紅磚牆面還沒經歷過風雨,稜角分明,帶著水泥幹透後特有的灰白接縫。

  操場上有人在跑步,遠處白樺林的葉子被風吹得嘩嘩響。

  「比我想的大。」陳廣平說。

  陸錚提著那箇舊帆布包,走到他身旁。

  「器材庫在營部後面,我讓人把西邊那間收拾出來了,裡面有床有桌子,你住那兒,離庫房近。」

  陳廣平點了點頭。

  林夏楠走上前:「老排長,我先帶您過去看看,缺什麼東西我給您補上。」

  三人往營部後面走。

  器材庫在指揮樓西側,一溜四間磚房,最西頭那間門上掛著一把新鎖。

  林夏楠推開門。

  裡面收拾得乾乾淨淨。

  一張木闆床,被褥疊得方方正正。

  靠牆一張舊辦公桌,桌上擺了一隻搪瓷杯和一盞煤油燈。

  窗台上還放了個鐵皮暖壺。

  不算寬敞,但該有的都有了。

  陳廣平看了一眼,讓陸錚把包放下,又繞去了器材庫。

  白熾燈亮起來,照出屋子裡靠牆排列的鐵皮櫃和木架子。

  櫃子裡分門別類地碼著紙箱和文件袋——營建記錄、訓練資料,還有幾個用舊報紙包著的小包裹,標籤上寫著「個人遺物」,字跡歪歪扭扭。

  陳廣平站了一會兒。

  目光停在那幾個寫著「個人遺物」的小包裹上。

  「是老偵察營成立以來犧牲戰士的遺物,最早的有四五年犧牲的。」陸錚站在他旁邊,聲音平穩,「這些東西放了很多年,沒有家屬來認領。以後由你保管。」

  陳廣平慢慢走到鐵皮櫃前,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個包裹的邊角。

  「我知道了。」他說,「交給我。」

  「老排長,食堂開飯的時間我回頭寫給您。」林夏楠說,「您先歇著,有什麼事隨時來衛生所找我。」

  陳廣平揮了揮手:「你們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

  從器材庫出來,陸錚走在前面,步子不急不緩。

  林夏楠跟在他旁邊,以為要回營部。

  結果他沒有朝指揮樓的方向拐,而是沿著營區西側的碎石路一直往前走。

  「再跟我去個地方吧。」

  「去哪兒?」林夏楠有些疑惑,「馬上不到飯點了嗎?」

  「今天咱們換個地方吃飯。」陸錚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眼底的笑意剋制又分明。

  從營區門口走出去,拐過一排矮牆,前面是營區的家屬院。

  十來棟紅磚平房錯落排開,中間隔著磚砌的矮牆和窄巷子。

  每戶帶一個小院,院門朝南,格局規整。

  家屬院入口處的哨兵先看見了他,啪地立正敬禮。

  陸錚腳步沒停,行進間回了個禮,一隻手擡起又落下。

  林夏楠跟在他後面,視線掃過兩側的小院。

  已經有不少隨軍家屬搬過來了。

  巷子裡有女人在晾衣服,有小孩蹲在地上用樹枝畫畫。

  有的院子裡已經支起了晾衣竿,有的窗戶上糊了新報紙,有的門前種了兩棵向日葵,半人高,葉片在傍晚的光線裡泛著暗綠。

  家、煙火、日常。

  一個軍嫂端著搪瓷盆從水龍頭那邊走過來,看見陸錚,愣了一下,趕緊站到路邊讓道。

  陸錚的腳步在最裡面那棟房子前停下來。

  獨門獨戶。

  紅磚砌的小平房,兩間正房加一間小廂房,帶一個規規整整的院子。

  院牆不高,探頭就能看見裡面。

  一棵碗口粗的榆樹長在院角,枝椏伸到了牆外。

  院門是新做的,兩扇對開的木闆門,還沒刷漆,露著原木的顏色。

  陸錚推開院門。

  門軸沒上油,吱呀響了一聲。

  院子裡的地面用碎磚鋪了一半,剩下一半還是黃土,踩上去軟綿綿的。

  靠東牆根放著幾塊沒用完的紅磚和一小堆沙子,顯然是還沒收拾完。

  他推開正房的門。

  裡面空蕩蕩的。

  水泥地面剛抹過,有些地方還沒完全乾透,顏色深一塊淺一塊。

  牆面刷了白灰,靠北牆砌了一鋪炕,炕面光溜溜的,還沒鋪席子。

  窗戶是新安的,玻璃擦得乾淨,夕陽的光從窗外直直地照進來,在對面牆上拉了一個長方形的光斑。

  林夏楠站在屋子中間,轉了一圈。

  「這是哪裡?」

  陸錚靠在門框上,笑看著她。

  「我們以後的家。」

  林夏楠的動作頓住了。

  她站在那間空蕩蕩的屋子正中央,腳底下是還沒幹透的水泥,頭頂是裸露的木樑和椽子,四面白牆什麼都沒有。

  但陸錚說,這是家。

  「老宋盯著建的。」

  陸錚走過來,在炕沿上坐下。

  炕面冰涼的,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林夏楠在他旁邊坐下來。

  兩個人並排坐著,面前是空蕩蕩的屋子,身後是沒鋪席子的光炕面。

  什麼都沒有。

  但什麼都有了。

  「老宋跟我提過好幾次了。」陸錚轉過身,看著她,「首長那邊也在催。」

  林夏楠擡起頭。

  「我想著等這陣子忙完,我們把婚假休了。先去北京見一下我爸,然後回來把婚禮辦了。」

  他停了一下。

  夕陽從窗口斜進來,把他半邊臉照得發亮,另外半邊沉在陰影裡。

  「你同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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