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我們不聊死的話題,我們聊活的話題。
陸錚把林夏楠摟在懷裡。
他的目光越過昏黃的燈火,似乎看向了很遠的地方。
「他們是為了國家犧牲的,也是為了你。」
「為了我?」
「對,為了你,為了這屋裡的爐火,為了咱們剛才吃的那頓餃子。」陸錚的眼神變得無比熾熱,像是一團火,要將她融化,「因為穿上這身軍裝,上了戰場,他們就不能退了。一旦退了,身後就是你。」
「就像桂英嬸的丈夫、兒子一樣。他們走上戰場,不是為了當英雄,是因為背後是他們的母親,妻子,兒女。」
陸錚頓了頓,聲音變得沙啞而繾綣:「夏楠,如果有一天我也上了戰場。隻要想到身後站著的是你,我就一步都不會退。死都不會。」
林夏楠把臉貼在他的掌心裡:「陸錚,我們也是軍人,入伍那天宣過誓。如果有一天,我必須犧牲自己,才能完成任務,你會希望我怎麼做?」
她看不見陸錚的表情,但她能感受到他的手指微微縮了一下。
片刻之後,陸錚的手掌緩緩上移,捧住了她的臉頰,拇指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眼角的濕意。
「夏楠,你首先是一名軍人,其次才是我的愛人。如果真到了那一刻,那是你的使命,也是你的榮耀。作為戰友,我為你驕傲;作為愛人……」
「我會心如刀絞,但我絕不阻攔。」
林夏楠的心猛地一顫,擡起頭看他。
「同樣,」陸錚的聲音低了下來,額頭抵上她的,鼻尖相觸,呼吸交纏,「如果有一天,我面臨這樣的選擇,希望你也理解我。」
林夏楠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我會理解。」
陸錚繼續說:「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請你替我活著。」
林夏楠下意識地想去捂他的嘴。
陸錚卻抓住了她的手,放在唇邊親吻:「聽我說完。就像桂英嬸,我相信,她的丈夫和兒子一定也很欣慰。因為她還活著。」
他看著林夏楠的眼睛,一字一句:「隻要她還活著,他們就還在。隻要你活著,我就還在。」
林夏楠心中甜蜜與酸澀交雜。
死亡不是終點,遺忘才是。
隻要有一個人還記得,那個人就永遠活著。
「好。」林夏楠反手扣住他的十指,「同樣,隻要你活著,我就還在。」
沉默了許久,陸錚的手指在她掌心裡輕輕撓了一下。
「今天可是除夕。」
他聲音低沉,帶著點刻意的抱怨,「是我們第一次一起過的除夕,一定要說這麼傷感的話題嗎?」
林夏楠笑了起來:「沒關係啊,反正我們還會一起過很多個除夕,明年就不說這些了。」
「今年也不許說了。」
「好,那我們說點別的。」林夏楠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時針剛指過八點,想到還有很久才到十二點,還能和他在一起待很久,心裡就覺得很開心。
陸錚又拉了一下椅子,離她更近了:「我們不聊死的話題,我們聊活的話題。」
「活?」
陸錚抓著她的手腕,引導著她的手,緩緩向上,最後停在了他自己的脖頸側面。
指尖下的皮膚滾燙,那是大動脈跳動的地方。
咚、咚、咚。
強勁有力。
「感覺到了嗎?」陸錚的聲音在這狹小的空間裡,帶著一股電流般的酥麻。
林夏楠臉頰有些發熱,指尖微微蜷縮:「感覺到了……脈搏。」
「這是什麼地方?」陸錚問。
「頸動脈竇,怎麼了,陸連長在考我?」林夏楠半開玩笑地說。
陸錚卻沒有笑,語氣也嚴肅了起來:「沒錯,頸動脈竇,人體最脆弱的供血樞紐。如果遇到危險,壞人,或是敵人……」
他頓了頓,握著她的手腕稍微用了點力,帶著她的手指往下按壓。
「別用蠻力。用巧勁。」
他引導著她的拇指,精準地卡在喉結旁開兩指的位置。
「這裡,向後上方45度角推壓。隻要三公斤的力,就能讓人在五秒內眩暈,十秒內休克。」
林夏楠明白了過來,收起笑容,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來,試一下。」陸錚揚起下巴,把脆弱的脖頸完全暴露在她面前,「用力。」
林夏楠的手指搭在他喉結旁,指尖下是他強有力的脈搏,一下又一下,震得她指腹發麻。
「我……我下不去手。」
「林夏楠,看著我。」陸錚仰頭看著她,「你記住,你的手是用來救人的,但在那一刻之前,它首先得能保住你自己的命。」
「位置找準了,別用蠻力。」陸錚調整著她的手勢,大拇指頂住那個點,「借力打力,向後上方推。來,對我試一次。別怕傷著我,你那點力氣,給我撓癢癢都不夠。」
林夏楠深吸一口氣,拇指發力,按照他教的角度狠狠推了上去。
「唔……」
陸錚悶哼一聲,眉頭瞬間皺緊,身體本能地產生了一絲僵直,那是迷走神經受到刺激後的生理反應。
但他沒有躲,硬生生地受住了這一擊,甚至還用眼神鼓勵她繼續。
大概持續了三秒,林夏楠猛地鬆開手,心疼地去揉他的脖子:「怎麼樣?暈不暈?」
陸錚緩了一口氣,臉色恢復如常,滿意地笑著:「做得很好。剛才那一下,如果是普通人,已經出現黑視了。記住這個手感,刻進骨子裡。」
林夏楠點點頭,手指依然虛虛地懸在半空,似乎在回味那種「四兩撥千斤」的手感。
陸錚站起身,脫掉厚重的軍大衣。
「怎麼了,熱了嗎?」林夏楠問。
陸錚沒說話,而是繼續解開裡面的衣服。
「頸動脈竇隻是最基礎的。」陸錚轉過身,重新面對著她,眼神變得幽深,「那是為了讓你逃跑。但如果在野外,在更狹窄的空間,或者對方也是練家子,你根本沒有機會去夠他的脖子,怎麼辦?」
林夏楠想了想:「攻擊他的腿?或者眼睛?」
「有效,但不夠快。」陸錚搖搖頭。
「夏楠,你是醫生,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人體哪裡最脆弱。」
陸錚一邊說著,一邊擡起手。
修長的手指搭在襯衫的第二顆扣子上,輕輕一挑。
扣子解開了。
接著是第三顆、第四顆。
林夏楠的呼吸猛地一滯,眼睛微微睜大。
這……這是要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