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2孫思成坐不住了
652孫思成坐不住了
林峰道:「少爺,什麼事都可以讓我去做,醫術方面我也懂一些的。」
平安搖頭:「不必,我會全身都包裹起來,手也會用酒精擦過,再戴上手套,我們在主屋,他在廂房,出了他那邊屋,我外面的衣物就全部脫下來煮,這些就是你們的事了,記住,用鐵鉗夾住衣服放進大鐵鍋裡。
從現在起,防疫病的湯藥我們每人每天都喝一碗。」
平安說著已經擦拭好手,全身穿戴齊全朝霍止屋走去。
林峰剛想跟上,小武拉住他:「少爺的性格你還不懂?他說的咱們得聽,你去燒水,我用石灰把場地再消一遍毒。」
林峰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少爺到底還是心善了,不忍放著朋友不管,忘記了之前在路上跟大公子口口聲聲道什麼君子顧本,什麼首先把自己的安全放前面等等等等。
要是大公子知道他跟染病的霍東家去了同一個屋子為他治療,怕是要昏過去。
平安進了霍止的屋。
霍止正在趕有東出去。
「有東,你聽你家主子的話,他又不是不能動?有什麼必要住一起?
隻要你好好的,才能服侍你家主子,聽我的,出去洗個澡,換下的衣服全部煮過,我這有專門的大鍋做這些事,林峰在燒開水。」
「是,平安少爺,多謝你。」霍有東雙膝著地,對著平安磕了三個頭,然後出了廂房。
霍止看著平安:「你又何苦?這些疫病傳染性極強的。」
平安笑看著他:「我救過你兩次命,這次再救你一次,以後記得,你欠我三次命了。」
霍止笑起來:「那有什麼用?我有錢,你也有,我會醫,你比我厲害,我拿什麼報答你?」
平安把他的手放在小葯枕上:「答應我好好活著,讓我在江南有一個貼心的朋友,以後來這裡不至於沒有人招待。」
霍止笑出聲:「你現在可是小侯爺,還怕沒人招待你?」
平安道:「你什麼時候看我跟師傅讓人稱過侯爺?我師傅一直讓人叫他大公子,我也喜歡別人稱我平安或者平安少爺,我們是醫者,爵位這些的於我們沒什麼大關係。
霍止,可以確定是真的染上病了,你的體質還是差了,這麼快就染上了。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用,到了這裡,你一切都聽我的,我現在就去給你熬藥,放寬心,有我在,你死不了。」
「知道了。」
霍止看著平安的背影,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這幾年,沒有在家裡人身上得到的溫暖,平安都給他了。
在城門口的西病區,孤零零的躺在帳篷裡,老實說他已經有些絕望了。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平安的聲音,說要帶他走。
他不想連累他,卻還是跟他來了。
他捨不得死,也捨不得妻兒。
「你安安心心養病,你家人現在應該是緊閉大門不敢隨便外出的,你可以讓有東或者有南隔幾日回去探一次。」
霍止點頭,他父親現在不能動,母親最是怕死,大嫂也不會帶孩子外出。
出事前他就吩咐過夫人,一定帶兩個孩子守在院子裡,隻要有口吃的,都儘可能不去外面。
有西、有北想必已經關了所有的產業,這個時候還做生意那是想死,家裡的葯他捐出了一小半,另外一大半則藏在莊裡。
捐出一小半已經是相當多的數字,華壽堂在江南稱第一,他的捐葯就不能落在第二。
唯一他沒算好的是,自己居然這麼早就染上了病。
幾年前應天事件到底還是讓他的身體差了許多。
平安出了霍止的房間,給自己全身來個清潔,這事不能怕麻煩。
林峰不再多言,少爺已經決定了的事,那就照做。
平安親自給霍止熬了五味湯,吩咐有東端進去給霍止喝。
今日沒雨,再有兩日就是月中,他擡頭看看天,天空中月亮在雲裡忽隱忽現,散出極淡極淡的光。
就跟師傅說的,他也想家了。
想京城他的每一個親人。
想沐陽,想阿嫵,想爹娘弟妹。
小武、林峰還在等他,因為房間要消毒,三個人會住一間房裡。
「睡吧,跟我後面,讓你們辛苦了。」
小武淺笑:「少爺,跟你後面我很開心,沒什麼苦的。」
平安上了炕:「這次回去後,讓你們幾個好好歇歇,在家陪陪娘子,帶帶孩子。」
林峰抿嘴樂,他跟半夏成親一年了,還沒有孩子呢。
小武的長子已經六七歲,如今在莊上陪小少爺一起讀書習武。
他也想,可孩子的事急不得,就算是半夏明年年底生兒子,也比小少爺小四歲了。
餘杭客棧。
孫思成看小明邊走邊抹淚,「怎麼啦?受誰氣了?」
「嗚嗚嗚,大公子,嗚嗚嗚。」
孫思成看著他後面的吉祥:「他這是怎麼啦?十六七歲的人了,動不動還哭鼻子,回頭你家少爺知道了,還怪我苛待你了。」
石三爺一邊笑:「咱們平安待下屬實在沒說的。」
「大公子,我剛才跟小明出去,聽到一件事。」
「何事?」孫思成皺起眉,能讓小明這樣痛哭流涕的,除了平安就是他哥,小晨好端端的在京城,那就是平安有什麼事。
「大公子,平安少爺昨晚來城門口帶走霍東家了,方捕頭攔不住。」
「帶走霍止?他瘋了嗎?」
明明跟他說,絕不近距離接觸病人,卻接走了霍止。
霍止昨日突然不舒服,緊接著就發燒、嘔吐,算疫病人群中最來勢洶洶的一種。
石三爺也驚住了,小平安這太意氣用事了。
朋友是要管,但也得看什麼事。
孫思成鐵青著臉,一言不發,開始收拾東西。
「思成,你不能去。」朱院正沒想到平安竟然不顧自身安危去救朋友。
而愛徒如命的思成果然丟不下徒弟。
吉祥道:「大公子,院正大人,方捕頭說,平安少爺跟他講,他接走霍東家,不完全是為了朋友不顧一切,而是如今情況有些失控,遠距離治療會耽誤太多的時間,這些疫病病人等不及了。」
朱院正愣住了。
這個道理誰都懂,可誰都不敢,已經有人從發病到死亡僅僅是一日的功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