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戶口自然是好的，但問題在港城，姜戈母女無依無靠，隻憑著拳頭難以生存，除非姜戈願意加入當地黑幫派，去做一個打手。

　　在這之前，其實白爺看中了姜戈的能力，招攬過她，但姜紅梅卻死也不同意，她曾經給女兒說過，她若是去做那種刀口上賣命的行當，她寧願去死。

　　這次保護蘇今樂的工作，也是因為趙知韻要求必須得是女保鏢，白爺偶爾想到姜戈，看在陳嬌嬌的面子上，才推薦了姜戈。

　　更何況蘇今樂覺著京北戶口也很好的，等過個幾十年，一個京北戶口可值錢了！

　　最重要的是，八十年代取得京北戶口的渠道更多一些，就算沒有戶口，辦個暫住證也比港城強許多，至少不會被人當做黑戶攆來攆去。

　　姜戈愣了一下：「可是我去京北能幹什麼？而且我……」

　　她說著有些窘迫：「我手裡面隻有幾千塊錢的存款，太少了。」

　　幾千塊在港城也隻夠幾個月的房租……

　　蘇今樂眨眨眼睛：「那你知道幾千塊在內地能幹什麼嗎？」

　　如果不在京北，在一個小縣城，都能買套房了！

　　姜戈倒是知道內地什麼東西都便宜，因為那裡很窮工資也低，她猜測道：「幾千塊錢可以租一年的房子？」

　　蘇今樂被她逗笑了：「京北的房租一個月也就幾十塊錢，就算是四合院也就一百多塊錢。」

　　姜戈被驚到：「那我如果去了京北……」

　　都算是個有錢人了。

　　蘇今樂嗯了一聲：「要去為什麼這麼多人想方設法想來港城，從這邊掙了錢回去，再回去花是很合適的，你以前是哪裡人，為什麼會到港城來？」

　　姜戈沒有接著回答她，似乎猶豫了一會才說了實話：「是海城人，當年因為一些原因……我和媽媽才來的港城。」

　　什麼原因她沒說，蘇季樂便沒有追問，隻是笑道：「你和阿姨商量一下，就算不去京北，回海城也很挺好的，現在內地發展很快，老百姓日子不難過。」

　　姜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可我回去後能幹什麼？」

　　蘇今樂想了想：「反正你手裡面有錢，可以先去報個夜校，如果能考上中專不僅能解決戶口問題，還包分配工作，又或者去參加武術比賽，當武打演員，體育老師……」

　　她一口氣說了好幾個職業，內地治安嚴格，功夫厲害怎麼就沒出路了？

　　姜戈有些心動了：「我再想想。」

　　「好，反正你考慮清楚。」蘇今樂拍了拍她肩膀，小臉又沉下來：「不過這個阿貴父女太可恨了，不管你和阿姨走不走，都要教訓他們一頓才行。」

　　姜戈低頭：「算了，邵家我惹不起。」

　　功夫再高也怕強權，她連工作都保不住，哪裡敢和邵家人鬥？

　　蘇今樂哼了一聲：「阿彩可算不是邵家人，當然那個邵易學也不是好東西，他差點毀了我們走秀的事情，這筆賬還沒算清楚呢！」

　　在大酒店住著畢竟不是長遠之計，最後還是蘇今樂幫她出來一個主意，住酒店還不如直接去辦一個住院手續，隻簡單休養，花不了幾個錢，還有護士照顧，阿貴也不敢找過去鬧事。

　　姜戈不好意思地撓撓短髮：「蘇小姐，你真聰明，我怎麼沒有想到這一點。」

　　昨天晚上姜紅梅還怕花錢死活不願意在醫院待著，等著比較了一下醫院和酒店的住宿費，整個人懊惱得不行了：「住醫院什麼都算上才五十塊錢，酒店竟然要兩百塊錢，我腦子也是笨得像漿糊。蘇小姐，謝謝你，你真是一個好人。要不然，我又成了小戈的拖累……」

　　蘇今樂笑道：「阿姨，你如果不想拖累姜戈，就多聽她的話，而不是替她做決定，她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才叫幫她。」

　　雖然姜紅梅忍氣吞聲，哪怕挨打也不敢離婚，是為了姜戈，實際上反而是給姜戈上了一層枷鎖，否則依著姜戈的功夫，在港城怎麼也不至於受欺負到這種地步。

　　連個正兒八經的工作都找不到。

　　姜紅梅看著一臉疲憊的女兒，終於意識到了這一點，她動了動唇：「小戈，媽媽是不是做錯了很多事情。」

　　如果當年沒有聽丈夫的，帶著女兒隨他逃亡，那也不會來到港城。如果沒有因為生存壓力選擇嫁給阿貴，那也不會讓女兒才十八歲經歷那種事情。如果不是她忍氣吞聲，一直勸女兒忍，也不會任由阿彩欺負小戈這麼久。

　　千錯萬錯，都是她的錯。

　　姜戈垂了垂眸子：「媽，你安心在醫院住著。」

　　姜紅梅終於意識到，女兒對自己的軟弱未必沒有怨言，隻是因為她愛自己的媽媽，才會一直忍著。

　　她眼眶紅了：「好，我都聽你的，以後你讓我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蘇今樂看氣氛有點僵硬，開了一句玩笑：「這就對啦，阿姨以後就姜戈指哪打哪。」

　　姜紅梅連忙抹了下眼淚：「好，指哪打哪。」

　　她得強硬起來，不能拖累女兒。

　　從醫院回來的時候，姜戈鄭重其事對蘇今樂道謝：「蘇小姐，謝謝你還陪我跑了一趟醫院，我欠你一個人情。」

　　蘇今樂不在意：「這叫什麼幫忙，反正我在酒店也沒事幹，就當出來轉轉嘍！」

　　兩個人從車上下來，姜戈主動付了車費：「中午我請你去茶餐廳吃飯吧。」

　　蘇今樂知道她現在每一筆錢都要精打細算，便拒絕道：「算了，隨便找家小店吃飽肚子就好。」

　　「酒店隔一條街有一家餐廳，消費水平不高，但口味很正宗，你可能沒去過。」姜戈說了一個餐廳名字：「馬上要離開了，不去吃一次多遺憾。」

　　蘇今樂聽她說消費水平不高，就沒有堅持：「那好吧，今天起得早，這會肚子都餓了。」

　　兩個人過了一條馬路，就看到了姜戈說的那家餐廳，牌子看起來也有些年頭了，剛剛到飯點裡面就坐滿了人，生意這麼好，口味應該不錯。

　　兩個人要了幾個招牌菜，蘇今樂吃了一口燒鵝，連連點頭：「真好吃，等過兩天飛回去的時候，我要打包一份帶回去給我爸媽嘗嘗。」

　　從港城到京北的飛機也就三四個小時，也不怕放壞。

　　姜戈抿了下唇：「你和趙小姐什麼時候回去？」

　　蘇今樂又吃了一口腸粉，隨口應道：「最多一個星期吧，我嫂子說她的戲已經接近尾聲了。」

　　姜戈點點頭，睫毛垂下來，她有點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麼。

　　大概真的是冤家路窄，飯吃到一半，阿彩和邵易學竟然也來這邊吃飯，正好坐到了蘇今樂的位置前面。